那里有一张简洁但舒适的单人床。
她卸去外套和鞋子,和衣躺下,几乎在头挨到枕头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晏硕拿着那部找回的手机返回顶层时,看到的便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椅子空着,只有她翻阅过的文件还保持着之前的摆放角度。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窗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后的寂寥。
他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休息室紧闭的门,心下了然。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那是她通常放置一些私人小物件的地方。
他将那部外壳略带磨损、屏幕有几道细微划痕的手机轻轻放了进去,然后合上抽屉,动作轻缓。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在那扇休息室的门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无人能窥见其中是否有一丝探究,或是对她此刻疲惫状态的评估。然后,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再次将办公室的门仔细关好。
姚舟泽这一觉睡得沉,却也保持着任务者浅层的警觉。
当生物钟在下午三点将她唤醒时,窗外阳光已偏西。
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睡眠驱散了部分疲惫,但精神的弦依旧紧绷。
她没有立刻处理公务,而是先联系了秘书雷忻彤,让她准备一份简单的午餐送到办公室。食物是维持战斗力的基础。
当她在小会客区的茶几上安静用餐时,门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进。”
晏硕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
他已经换下了早晨那身略显正式的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西装马甲,领带依旧一丝不苟,但整体气质更偏向高效务实。
“大小姐,您要的‘首长负责制’试点方案大致框架和推进时间表,我已经整理出初稿。”他将平板电脑放在她手边不远的位置,屏幕亮着,显示着清晰的条目和流程图。
姚舟泽放下手中的汤匙,拿起平板,目光快速而专注地扫过屏幕上的内容。
晏硕的效率比她预期的还要高,框架逻辑清晰,责任条款与激励机制的设置也相当专业,既体现了她要求的“高风险高回报”核心,也考虑了法律合规性与可操作性。
推进步骤稳健,预留了与各部门沟通协调的缓冲期,但整体时间线并不拖沓。
“辛苦了,晏助。”她将平板放下,语气是明确的赞许,但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方案上,而是抬起来,看向晏硕,问了一个似乎与当前议题无关的问题。
“做得很快,也很专业。”她顿了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哥哥以前做事,除了你之外,身边还有哪些人,是经常负责他各项具体工作的?”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是在了解孟旭庭的工作习惯和核心团队。但晏硕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深层意图:她是在评估孟旭庭留下的“遗产”中,哪些人是真正可用的干才,哪些可能只是依附者,甚至……哪些人可能与孟旭庭的“出事”有潜在关联。
她在不动声色地盘点“旧部”,并试图从中筛选出能为己所用,或需要重点防范的对象。
晏硕略一沉吟,没有立刻报出一串名单,而是选择了更具策略性的回答方式:“孟总行事风格明确,喜欢亲力亲为把握关键节点,但同时也善于授权。除了我负责总体协调和部分核心项目跟进外,”他语速平稳,如同汇报工作,“几位高级副总裁分别负责不同事业群:赵副总主抓传统地产和物业管理;钱副总负责新兴的科技投资和‘云顶’项目前期的市场调研;孙副总掌管集团财务和资本运作;李副总统筹人力、行政和部分公共关系。”
他给出了清晰的架构,但没有深入评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