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棒子,一个甜枣。
两人对视一眼,气焰消了不少。
孟立卫干咳一声:“我们当然是支持查清真相的……只是担心集团……”
“集团的事,我在处理。二叔、姑姑只要管好自己名下产业,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姚舟泽语气温和,但话里的警告意味明显。
两人讪讪地应了,起身离开。
第三组,威逼利诱,暂时压服,但未必可靠。
第四位:钱泽梁。
钱泽梁最后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钱总,请坐。”姚舟泽语气平淡,没有多余寒暄,“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对‘云顶’项目后续的看法。毕竟,之前闽副董事长委托你协调过前期工作。”
钱泽梁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孟董,‘云顶’项目复杂,投资巨大,现在集团多事之秋,是不是应该暂时搁置,避免更大风险?”
“搁置?”姚舟泽微微挑眉,“我记得钱总之前对‘云顶’的前景非常看好,还提交过扩大投资的建议书。怎么现在改主意了?是因为……换了负责人吗?”
钱泽梁额头微微见汗:“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情况不同了……”
“是不一样了。”姚舟泽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我这里收到一些关于项目前期某些环节的有趣资料,似乎涉及一些不太规范的流程和关联交易。钱总经手得多,想必清楚。”
钱泽梁脸色瞬间白了,他看着那份文件,仿佛看着毒蛇。
“不过,”姚舟泽话锋一转,“我相信钱总的能力和对集团的贡献。过去的事情,如果只是无心之失或被蒙蔽,我可以不计较。关键是以后。‘云顶’项目,我决定亲自抓。钱总如果愿意配合,把你知道的、关于项目所有的真实情况、潜在风险、以及……某些人的手伸了多长,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并且协助我把项目拉回正轨,那你依然是集团的钱副总。”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如果选择另一条路……钱总,你觉得,是闽利现在能保住你,还是我手里的东西,更能决定你的未来?”
赤裸裸的威胁,但也给出了明确的生路。
钱泽梁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挣扎了几秒,最终颓然低下头:“我……我会配合孟董。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四位,精准打击要害,逼其倒戈或至少中立,并可能获取关键信息。
送走最后一位董事,厚重的会议室门隔绝了所有声音。
姚舟泽独自坐在空旷的房间里,高强度脑力博弈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用力按了按眉心,闭眼缓了几秒。
外部舆论的烽火暂时稳住方向,内部这些各怀鬼胎的“自己人”也初步安抚或压制住。然而,她清楚地知道,最致命的毒刺尚未拔出,而那把由毒刺操控的、最锋利的刀此刻正隐在暗处,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刺来。
解决完这一摊,墙上的时钟已指向下午四点。窗外天色依旧明亮,但她的心却仿佛坠着铅块。
她没有回办公室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直接驱车再次前往医院。仿佛只有在那间安静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面对着沉睡的孟旭庭,她才能从这令人窒息的权谋与算计中,汲取一丝奇异的平静和……力量。
熟悉的流程,换上无菌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她拿起一份新的财经报纸,开始用平稳清晰的语调朗读。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流淌,试图驱散那份生命停滞带来的冰冷,也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新兴科技板块持续受到资本青睐,但估值泡沫风险仍需警惕……”她读着,目光偶尔从报纸上移开,落在孟旭庭沉静的睡颜上。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这张脸,依旧完美得令人屏息。
如果他能醒来,该多好。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如果他醒来,这一切的重担,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