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
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在她身边,制服袭击者,进行处理和送医。
这巧合,未免太过“及时”!
即使以最专业的保镖标准衡量,禹龙的反应和处置也快得惊人,仿佛……他就在等待,或者预感到了什么?
晏硕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腾的嗜血冲动死死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他需要更准确的信息,需要判断形势,需要立刻行动。
他快步走向自己在酒店临时设置的办公套间,反锁房门。
指尖在特制通讯器上快速敲击,接通了与林亦延的加密频道,他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汇报详细情况。她的伤势到底如何?医院诊断结果?禹龙在整个过程中的具体表现?现场还有无其他异常?闽百滨如何潜入的?安保漏洞在哪里?”
他一连串问题砸过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林亦延显然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大小姐左前臂外侧浅二度至深二度灼伤,面积不大,医生说不影响功能,容貌也无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和后续疤痕护理。禹龙反应极快,几乎在袭击发生瞬间就冲入制服了闽百滨,并进行了标准的急救冲洗,送医过程也非常迅速专业。工地安保存在疏漏,闽百滨伪装成建材送货员家属混入,利用了临时卫生间区域的监控盲区。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同伙或后续威胁。禹龙……他的表现,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是救了大小姐。”
“无可挑剔……”晏硕咀嚼着这个词,眸色深沉如夜。
越是无可挑剔,在某些情况下,越值得深究。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怀疑,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的安危和局势稳定。
“通知我们的人,加强医院和姚舟泽所在楼层的警戒,暗中布控,我要确保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去。警方那边,跟进,施加压力,务必深挖闽百滨的行动是个人疯狂还是另有指使。集团内部,稳定人心,消息控制到最小范围,尤其是‘云顶’项目,不能受影响。”他快速下达指令,“另外,准备我的回国行程,最快的一班。”
“晏助,这边的谈判……”林亦延迟疑。
“框架已定,剩下细节你远程协调处理,或者让顾问团队跟进。我有更紧急的事。”晏硕不容置疑地打断。
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没有什么比他必须立刻回到她身边、亲自确认她的状况、并重新掌控全局更重要。
欧洲的成果固然重要,但后方失火,一切皆可抛。
他原本打算用那份“云顶”风险报告作为回归的敲门砖,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袭击事件本身,就是最强力的、令他必须立即返回的理由。
挂断与林亦延的通话,他立刻联系了【观星台】系统,命令调取“云顶”工地袭击前后更详细的监控分析、禹龙当日所有行动的时间线复盘、以及闽百滨近期所有通讯和行踪的追溯。
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闽家残余的疯狂报复,还是……有人在利用这疯狂,导演了一场“英雄救美”,或者更险恶的戏码?
尤其是禹龙。
这个时机,这场袭击,他的表现……巧合叠加得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晏硕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K国午后的阳光,但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眼镜被他摘下扔在桌上,露出了那双毫无遮挡的、此刻布满阴霾与锐利的眼睛。
他后悔了。
后悔同意使用“盾卫”,后悔没有更坚持地留下更可靠的人手,后悔……因为顾及她的情绪和那该死的“保持距离”策略,而没有采取更直接、更彻底的方式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