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雁将一条轻绯色披帛,松松的挽在她臂间,跟头上的海棠眉间的朱砂,遥遥呼应,自成一趣。
“王妃娘娘这般重视,奴婢们若不替您打扮起来,倒是叫他们失望了。”
甄芙玩味着望雁话里的他们二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嘴上什么都没说。
四个婢子里,唯有望雁总能时常堪破她的心思。
宫中来的大监直接被引到了宁芜院,宣了旨,领了赏,又被何管事恭恭敬敬的送出府。
成王妃像是没尽兴,又邀大家一起进了花厅。
言说这同王府是喜事一桩,晚间开宴,叫大家一道留在宁芜院,给新侧妃贺上一贺。
甄芙无可无不可,随大流的留了下来。
只在心里替林姨娘可惜,这么可乐的场面,她这般爱热闹的人,偏生瞧不见了。
啧。
赵域一进宁芜院的门,只是一扫眼,便在一群女人堆里,精准的瞧见的甄芙。
她今儿穿的碧,难得庄重了几分。
见他进来,也只同几个姨娘一般,屈膝一礼。
从始至终没多瞧他一眼,仿佛七日前的那一晚,是他自己做的一个艳色的梦。
赵域微微咬牙,只在心中冷笑。她甄家人,惯会装样子。
等进了花厅,又见其他几位姨娘纷纷围上来,她们平素都被拘在后院,赵域不踏进,她们难出来。
难得见到世子,纷纷进前嘘寒问暖。
偏偏只有她,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不紧不慢的喝着杯子里的茶。
赵域心道,奇楠白芽喝惯了的人,寻常的碧螺春能入得了口么。
看了一瞬,见她眼都不抬一下,在心中冷嗤一声,装给谁看。
他冷着脸叫一众莺莺燕燕退下。
见甄芙喝完一杯,又笑着叫瑶云给她续了一杯。
瑶云一边替她添茶,一边赞道,“姨娘真真好颜色,您方才一来,满院子里的春花都失色不少。”
甄芙笑道,“瑶云姐姐惯会哄人,不过我听了高兴。”
她说着从头上卸下一根碧玉钗,顺手簪在了瑶云发间。
瑶云刚要推辞,不过被她止住,“好姐姐,得了我的好处,下回更要甜,我且等着听好话呢。”
瑶云见她不是客气,只笑着同她屈膝道谢。
上座的赵域却是一脸沉意。他瞧的清楚,那玉钗是他在凌波院宿过一夜后的次日清晨,叫人给她送去的其中一样。
当时言说,王妃跟众姨娘都给她送了入府贺礼,他自然也不能少。
虽说只是几件首饰,他却也是亲自去库房里耽误了一刻钟。今日见她戴了,心下还生出一丝得意。
可见她半点不着意的随手赏人,世子爷自是心绪难明。
说话着,徐侧妃换了一身侧妃服制,从里间出来,她坐在成王妃同世子爷下手。
众姨娘一一上前给她端茶敬礼。
甄芙坐的远,轮到她时,已是最后一个。甄芙从婢子手里接过茶盏,冲着徐侧妃盈盈一笑。
将事先准备好的吉祥话说一说,“妾,恭喜徐……”
哪知话没说完一句,屈膝未至一半,只觉手肘一麻,手一抖茶盏一翻,一杯茶全泼在自己手上。
茶水微烫,泼上去立马红了一片,虽不是很疼,但她就是托不住一盏茶杯的重量。
啪嗒一声脆响,众人皆是一惊。
赵域倒是反应最快,一把扯过她的胳膊,看着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