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芙和赵域一前一后的进了院门。
知渔跟在后面,跟迎上来的三个婢子使了个眼色。
望雁心领神会,哄了惜花两句,叫她回房里睡觉。
自己同怜月捧了参茶,打了帘子进到内间。
世子独自坐在春榻上,翻看着甄芙平素里打发时间看的闲书。
归农耕记?
春田手札?
赵域勾勾唇,心道,当真是女大十八变,这甄家大小姐如今不摆弄软鞭,改祸祸农田去了。
怪道方才一进院子便察觉不对,东院墙那一大片他少时习武的空地,一半劈做花田,一半做了菜地。
当真是雅兴民生两不误。
妙人。
二婢将茶放到案上时,甄芙换了身家常衣服从内室出来。
赵域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不动声色的看着怜月吩咐道,“你们姨娘腕上受了伤,给她瞧瞧。”
一句话把怜月惊了一下,但她顾不得多想。
一脸关切的冲到甄芙面前,“姨娘,您怎么受伤了?可是厉害不厉害?”
知渔一听也跟着心下一绷,在宁芜院时,她无法跟着甄芙进花厅,对里面的情况亦是一无所知。
甄芙走到春榻的另一端坐下,自个掀起袖子任怜月查看。
嘴上刻意道,“不小心磕了一下罢了,除了一直隐隐作痛,倒了无妨。”
她说完赵域的眉头紧了一下。
抬眼望向她,偏偏甄芙恍若不觉。
怜月查看完了然,只道,“万幸没伤了骨头,奴婢取些膏药给您敷上,过两日就好。”
甄芙抽回手腕,“不敷,你配的那劳什子膏药,熏得人脑仁疼,回头腕子还没好,倒先把人熏死了。”
如果不是顾忌赵域在,怜月真心捂住她主子的嘴。
她想再劝,却被甄芙的眼神喝退。
倒是旁边的赵域慢悠悠的开了口,“去给你主子配药。”
怜月看了一眼甄芙的脸色,衡量一瞬没有动。
赵域冷了声音,“怎么?本世子的话不管用?”
知渔给怜月使了个眼色,叫她先下去配了药。
等怜月出去,甄芙眼中情绪变了几息,最后漾出个柔媚的笑。
她把参茶往赵域面前推了推,“世子爷何必跟婢子置气,说到底都是妾自己不小心。”
赵域面上染了极淡的笑,目光在她脸上审视片刻。
末了冷哼道,“倒是你甄家的主子金贵,下人也金贵,碰不得说不得。”
知渔一听,察觉话音不对,同望雁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甄芙品了品他话里的意思,心下只觉好笑。她甄家的人再金贵,哪能金贵过他赵家人。
一句话就能定人一生的命运。
但她没有反驳,语气越发小意娇柔,“妾愚笨,若是哪里做的不顺世子爷的意,世子爷不妨提点妾一句,妾别的本事没有,最是知错就改。”
赵域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玉钗扔在案面,“本世子的东西自然比不过你甄家的金贵,却也不是个下人能带着四处招摇的。”
甄芙看着那枚玉钗面色惊讶,她脸上表情变了几番,方才看着赵域道,“世子爷莫怪,是妾午间睡糊涂了,不知道知渔给妾带的是这套头面。在宁芜院时也是气糊涂了,随手拔下来没顾得上看。”
赵域闻言又盯着她看了一瞬,心道狡辩。
但他开口却是问的另一桩,“王妃院子里,你又气的那般?”
甄芙一脸委屈的盯着他,“妾不敢说,说了世子爷又要骂妾善妒。”
赵域哼笑一声,直白的挑破她的伎俩,“你若不敢说,就该把这一句也烂肚子里。”
甄芙眼波一转,笑的娇媚动人,“哎呀,被世子爷看穿了。”
此时知渔望雁备好了沐浴用了热水,甄芙起身又道一句,“博您一乐罢了,妾最大度,世子爷可别想趁机骂妾恃宠而骄。”
说罢施施然的进了净房,留赵域一人在她身后咬牙。
没一会怜月捧着配好的药进来。
忤逆过他的人,赵域一贯没什么耐心,“药留下,退下。”
怜月在心里骂了一句老鳏夫,放下药一脸恭顺的退了出去。
甄芙沐浴后,照例先躺进了帐子,趁赵域进净房后,悄悄吩咐知渔将桌上的药拿了出去。
没过一会,就见赵域一身水气的掀开了帐子,“药呢?”
甄芙闭着眼,往里翻了个身,只当要睡了当听不见。
她倒是会变脸,赵域在心中冷笑一声,长腿一抬,上了床。伸手压着那纤薄的肩膀,将人压的平躺过来。
甄芙一声不吭,任其摆布,赵域弄过一回,觉得不够尽兴。
中间歇息时捏着她的下颚,居高临下道,“怎么,几日没有便生疏了?”
甄芙轻笑一声,“怎会,世子爷忘了么,妾有角先生。”
赵域咬牙,“你这是暗示本世子喂不饱你么?”
甄芙抬指扯住他鬓边的头发,把人往下拉了拉,“世子爷哪里话,您日理万机总不能整日同妾厮混,妾明事理,寂寞时拿角先生聊以慰藉,世子爷也不许么?”
“不许。”
他霸道的说完,欺身而上,强行又给了她两回。
最后俯在一身是汗的甄芙耳边,“以后再敢用那劳什子,爷便弄/死你。”
甄芙累的手指都抬不动,便要嘴硬,“世子爷又说笑,妾孤陋寡闻,只知这世间有的是耕死的牛,却没见过犁坏的田。”
赵域本来想放过她,听完这句冷哼一声,又低下了身子。
这个混账行子,在床下装的一身小意贤良,上了床一身反骨顶着他刺挠。他要不将其治服帖了,日后不定要骑到他头上。
赵域七八日未踏进凌波院的事,甄芙仿佛半点不着意,他递了话口,她却不问,只插科打诨的把话头转开。
良久,赵域望着睡沉的人儿,目光冷肃而复杂。
不急,他想。
次日一早,按礼制徐侧妃要入宫谢恩。
原本只她跟赵域一道去走过过场便是。
却不想中宫一道口谕,召了甄芙一同入宫中小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