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赵域在凌波院,仍旧保持他床下伪君子床上真强盗的一贯风格。
他弄的狠了,甄芙也不恼,只在他身上留了一片抓痕。
等帐中恢复平静,又是夜半。
甄芙疑心这位爷翻来覆去的折腾这般久,是要将空下来的那几日给补了回去。
内间熄灯,帐中一片昏暗,只隐约飘着沐浴后的淡淡芬芳。
甄芙身上疲惫,脑中清明,半阖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少顷,赵域从净室回来,挑开帐幔,甄芙看过去。
他中单未系,敞着怀。胸前是纹路分明的肌理,带着淡淡的水气,跟几道没留力气的抓痕。
甄芙眸光一闪,漫过一层狡意,花瓣似的唇微微扬起,趴俯在枕上调侃道,“世子爷这般袒胸露背的像什么样子,简直有伤风化,辱没斯文。”
赵域便知这混账是个不能吃亏的,掀起被角躺到她身旁。
侧身同她面对面,难得带了些吃饱喝足后的懒散,“嗯,本世子便做了,你欲如何?”
甄芙故意叹息一句,“啊,世间便是如此,对女子多约束,对男子多宽宥。妾不过寻常女子,又能如何?不过是独自忍下这泼天的不公,一个人默默难受罢了。”
赵域哼笑一声,那笑意在这夜色里染了些别的味道,有些勾人。
他借着不明朗的光,望着她的眼睛,低声,“这话听起来甚是委屈,就是不知,你搁在斗柜里的那条长鞭愿不愿意。”
甄芙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简直要笑出声来。什么小气扒拉的男人,一点子仇记到现在。到了床上,都不望找补。
唉,她命苦,床上舍命陪伪君子颠鸾倒凤到半夜,还要被扯着旧日里的小辫子要说法。
沉默一瞬,在心里编了千百个版本,最后只语气哀哀的道,“妾幼时行事确实有些无状,是妾错了,世子爷最最宽宏大量,必不会跟妾较真,还请世子爷宽宥妾一回。”
她说着,伸出光洁的纤臂在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光线虽不分明,但赵域的脑中却浮现出她此时大概有的表情。
必定是一脸伏低做小的委屈,还带着些叫人难以苛责的可怜。
他不明显的勾了勾唇,目光在暗夜里灼灼,“不过是同你玩笑罢了,怎么又提起这一茬儿,若非上回你二哥提起,本世子倒早就忘了。”
嗯。甄芙在心中冷笑,若真忘了,就该向她一样,到现在没记起个一二三四五。
可她面上一派感念,“是妾狭隘了,既如此,那往后妾便不再提了。”
赵域仿佛满意了,嗯了一声,又嘱咐道,“日后少跟那些没谱之人牵扯。”
他说的是谁,两人皆有数,但甄芙素来不走寻常路,“妾初来咱们王府,对府中一切亦是不大熟稔,这后院之中孰可交孰不可交,还请世子爷费心提点一番才好。”
她说罢,只殷殷的瞧着他。两人逐渐适应帐中光线,对方面上的表情也渐渐清明了一些。
赵域像是不知她的试探,只慢声道,“后院多事非,你没事少跟着裹乱。母亲那里犯了头疾,你若没事何不多跑两趟。”
甄芙了然,品了品他话里的意思,不知这算是警告,还是提醒。
她哦了声,重新躺回圆枕上,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易觉察的忐忑,“妾不懂医理,又笨手笨脚的,怕贸然去了惹王妃娘娘心烦。”
赵域道,“无妨,只要你能有一片孝心,便是蠢笨点母亲也不会怪罪。 ”
这般说便是偏要给她找事,甄芙不认命,还要垂死挣扎,“可徐姐姐在呢,娘娘喜欢她自然能开怀病消,妾还是不要挤过去惹人嫌了罢。”
“哼。”赵域笑的意味不明,“想是你在家中颇受宠爱,叫你去宁芜院床前侍疾确实为难了。若不想去便直言,本世子亦不会怪你,何必扯上旁人。”
甄芙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便开始道德绑架了,当真是好茶给他喝的太多了,茶艺都给他学去几分。
“妾不想去。”她把身子一翻,拿后脑勺对人,“妾来王府这些日子,也时常去宁芜院请安,自然瞧得出王妃娘娘并不大喜欢妾,妾何必去讨这个没趣?但若世子爷执意,那妾听您的便是。”
谁知赵域听完,却不生气,只戏谑道,“ 我料你多大能耐,竟也有讨不得欢心之人。”
甄芙轻轻一哼,突然转身俯在他身边道,“妾又不是稀世奇珍那能得人人欢喜。不过……”说到这里她眼波一转,勾着人道,“妾能讨得世子爷欢心不就行了?”
她衣带微松,香肩半露,脸上带着叫人欲罢不能的魅惑。
赵域一把将人拉到怀中抱住,咬着她的耳垂道,“本世子可没那般好糊弄,你最好上些心。”
……
话虽如此,第二日用过早膳,甄芙叫望雁从箱笼里翻出一盒血燕,收拾收拾带着怜月往宁芜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