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侧妃听了拿筷子重重敲了他的手背,“你这混账,到如今竟还看不清府中形势。你父王常年缠绵病榻,早不问府中事,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捏在王妃手中,如今你们兄弟俩的前程除却世子爷还能去依仗谁?”
“母亲息怒,是阿恒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赵远起身替母亲倒了一杯茶,又贴心的替她顺了顺后背。
李侧妃稍稍冷静下来,瞪了一眼不服气二子,“你只盯着凌波院的妾室身份,却不看她手腕同身后门楣。我问你,她入府这才多久?往多了说也尚不足两月,如今去宁芜院跟进自家后院也没差别,三两句哄的王妃大把的物件往外拿。从前晚枫阁那个多得王妃偏心,如今还不是因着凌波院几句话,便被下了管家权还落了个闭门思过的下场。”
赵远闻言略略一思,“娘的意思是,王妃想要抬举凌波院?可她不是宫里赐下来的么?大哥以前最烦……”
“那是以前,那是旁人。”李侧妃道,“远儿还不明白么,人是否宫里赐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得世子青眼,身后的门楣是否对王府有益……”
这世间,哪有永恒的敌对关系,利益才是能将人永远捆绑在一起的东西。
等离开李侧妃的院子,赵恒才看着哥哥委屈道,“咱们虽是庶子,可好歹也是亲王府的庶子,如何也不能沦落到去讨好一个妾……”
赵远不答反问,“阿恒,我只问你,王侧妃所出的三哥跟刘侍妾生的二哥比,如今谁更风光?”
赵恒一噎,“三哥如今不会是个靠祖荫活着的闲散人罢了,哪里比得了二哥作为富饶县一府父母官来的风光。”
“是了,三哥闲人一个,任王侧妃在府里何等风光,如今离开王府,儿子不争气,她也只能靠典当首饰维持表面风光。可再看李侍妾,当年她被母亲同王侧妃压的连气都喘不过来,如今却跟着儿子成了一府主母享尽清福。阿恒,英雄不问出处,事也不能只看眼前。”
赵恒撇嘴道,“二哥三哥如此境遇,还不是大哥一句话的事。”
“是这样。”赵远道,“同样都是仰仗大哥提携,二哥知道分寸进退,相较之下三哥……”
一边想要依仗攀附,一面还妄想企图取而代之,不知道斤两的蠢货,只配靠典当过活。
赵恒背后生出一股凉意,看着哥哥道,“我知道了,这次是我错了,明儿我就去跟娘赔罪,日后都听四哥跟娘的。”
赵远点了点头,兄弟二人歇了话,各自回了院子。
同一时间,吕姨娘也带着些许情绪登了秦姨娘的门。
她是个藏不住的话的,刚坐下还没磕两把瓜子,就被秦扶光套出了来意。
上京城各府能在浴佛节当日去静安寺祈福的,哪家出来的不是正头夫人或是嫡亲小姐,偏她们成王府不一样,叫个进门月余的贵妾争了先。
吕姨娘酸话一股脑的往外冒,倒是不忘挑拨,“你同凌波院那么好,人家如今要静安寺祈福,也没见要带着你。”
“姐妹们被困在这院子里,一年到头没个出府的机会,还是得是甄家出来的小姐有底气有面子……”
秦扶光嗑着瓜子不接茬,只等着吕姨娘说的口干舌燥,才施舍似的叫绿柳给她端了一盏茶。
吕姨娘一口气喝了大半盏,才气呼呼的质问,“秦姐姐怎么不说话?”
“我说什么?”秦扶光吐出一片瓜子皮,皮笑肉不笑的睨着吕姨娘,“再金贵的樊笼也关不住喋血的猛兽,顶多关一关像你我这般寻常的家禽。”
“所以,吕妹妹有气最好还是自己憋着,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吕姨娘,……
晚枫阁因为禁了足,得到消息的时间要稍晚一些。青玉将一粒碎银子从墙缝里塞出去,“多谢姐姐将些事告之于我,日后我们侧妃风光了自然忘不了姐姐的好。”
外面那人也没多话,青玉等了会儿见人走了,才匆忙进了内寝。
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同徐侧妃说了,末了只看着主子死气沉沉的脸,劝道,“侧妃,您可要振作起来,才不过几日,那凌波院的贱人便要代表王府去浴佛节祈福,若您没被禁足,这等露脸的事儿如何也轮不到她!”
相较于青玉的愤恨,徐侧妃倒是平静不少。
半晌,只听她轻声道,“也轮不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