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些奇珍一一收拢回紫檀匣子里。
李敛一脸不舍,“姐姐这就要赶我走了么?”
甄芙好笑道,“若你不急着回去,便陪我一道去大殿祈福吧。”
“自然是好。”李敛替她抱起那百宝匣,一边往外殿走,一边问,“姐姐从来最不信这些,怎么如今倒是改了性?一会儿打算为谁祈福。”
甄芙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眼波一转只道,“自然是为了世子和王府,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李敛脸色不好,闷声道,“既如此,那我一会儿为姐姐求个平安,也求菩萨保佑叫姐姐早日脱离苦海。”
这是气话,甄芙看他一眼,未语。李敛却是咄咄逼人,“姐姐说我求不求得?”
甄芙在菩萨跟前站定,双手合十仰头看着佛像,像是不着意一般漫声道,“自然求得。”
不等李敛脸色笑意漫开又道,“我的事儿我自己办,不必惊动菩萨,阿敛若有心,不如替密州百姓求个安稳太平吧。”
她话落,知渔取了点燃的香,递了过来,普惠大师念着佛经敲响了木鱼。
……
京兆府狱,灯火彻夜,审讯刑台哀嚎一片。
沈齐这三天两夜几乎没大阖眼,索性结果是好的,叫他赶在浴佛节的黎明前夕,撬开了那些作乱贼人的嘴。
“世子、王爷,幸不辱命,那一拨西齐人终于吐了口。”
他说着恭顺的把画了押的证词,先往瑞王赵泰面前一呈。
瑞王摆摆手,看了赵域一眼,“给你们世子看,本王最烦这些两国之前的弯弯绕。”
赵域接过来一目十行,须臾脸上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意,“密州的战火才停,两国议和的使团尚在边境,这群西齐人便上赶着来上京作死,怕是出门忘带了脑子,再审。”
这便是对他们的身份存疑,沈齐不敢耽搁,匆忙折回刑讯室。
瑞王呷了口茶,一脸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我说无疆,也便是你,大半夜火急火燎的将本王从被窝里挖出来,在这里陪你熬了这许多时间。换个人,本王非得治他个谋害亲王的罪。”
赵域哼笑道,“瑞王兄别可忘了自己头上担的什么职,敌国细作潜入上京,意图以大量火药炸毁国寺,引发暴乱。诺大个京兆府对此事一无所察,若非我提前得了消息将人按下,王爷过会儿便该绞尽脑汁的想,用哪种姿势去议政殿跪着请罪,才能叫咱们皇上稍稍顾念一番兄弟之情。”
“哎哟,那势必要坏了菜,本王这个亲弟弟可不比无疆你得皇兄青眼,密州多大的乱子,他竟也不舍得放你离京都半步。”
瑞王说罢仔细盯着赵域瞧了会脸色,见他八风不动,不觉有些讪讪。
只掖着手吐苦水,“这个劳什子京兆牧本王是一日也不想干了,有功看赏的时候那何老头跑的比谁都快,现在蹚出雷了,他又病的离不得床了,真想差人抬了棺材去他床前,甭管真病假病直接装上埋了算完……”
他发了好一通牢骚见赵域不接茬,只能舔着脸道,“无疆,不管如何,三哥这会确实得记你的好。三哥前几日得了两个美人,还未如何,不若先送到你府上去吧。”
赵域听了不怒反笑,目光一凛,睨着瑞王不紧不慢道,“怎么,瑞王兄这是打算恩将仇报?”
“那怎么敢,知道你不好这口,开个玩笑罢了。不过……”他说到这里,眼底涌出一丝暧昧,“为兄可听说,你待甄家那位眼珠子可是不一般,怎么?这是多年铁树要开花,合了意了?”
瑞王问罢也不必赵域回答,他自个倒先抢着把答案说了一遍,“那倒那是正常,甄家那丫头虽是性子跋扈些,模样生的可是没的说。便是当年小小年纪,挑出整个东宫,也没比她更出落的,不怪皇兄也……”
说到这里,他像是自失言一般,连忙住了口。
赵域却是不以为意,淡声道,“既是听说便是谣传,瑞王兄可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瑞王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警告之意,只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还未开口,就见江平匆匆进来,在赵域身侧耳语两句。
瑞王便见他八风不动的好堂弟,眉头微微一拢,从座上起了身,冲他道了句失陪,
“唉,你这是去哪,可别将为兄一个人撂这大牢里,怪惨人的。”
赵域甩开他拉扯的手,步履匆匆,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静安寺有异,我查验一番,劳烦王兄在此坐镇。”
瑞王伸了伸手,愣是没捉住赵域半片衣角,“贼人尽数抓捕归案,寺中火药也全部销毁,再说了有赵良明带着数百号人在那里守着,还能有什么异处?”
他只能悻悻坐回圈椅内,不甘的在心下嘀咕,瞧着火急火燎的样子,哪里像是去查案,倒像是去捉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