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要被这样的他看着,就能原谅世间所有的不快。
接下来几日,狄安都陪着温洛专注理疗,温洛的恢复进程很顺利,理疗师建议再巩固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后再坚持步态训练,定期复查即可。
这是温洛在疗养院的最后一段时间。
贺知原自那日碰面后也曾和温洛打过照面,但温洛都是能避则避,两人的接触相比之前减少许多。
温洛突然的疏远如此明显,贺知原也有所察觉。
好几次的碰面里,贺知原都欲言又止,但温洛并没有给他交流的机会。
直到出院前一天,狄安因事外出,不能在院陪温洛,温洛只能在护工的陪同下转去小花园。
在那里,贺知原早已等着他。
“先别走。”
眼见温洛又要装看不见躲开自己,贺知原拦下了他,“今天我就要出院了,我只是想跟你说会话。”
出院?
温洛停下脚步,他觉得以贺知原的恢复情况,能跑能跳的,早就该出院了,虽只比他前一天离开,但也实在算晚。
人都要走了,温洛不介意最后和他沟通的这点时间。
毕竟是温洛主动疏远在先,他猜贺知原也想在他这讨个说法。
“自从你朋友来了后,你就没再和我一起理疗了,对我也冷漠许多,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贺知原和温洛并排坐在花田前的长凳上,护工则隔在花田之外——是贺知原要求的和温洛单独对话的安全距离。
他先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对温洛的问责,却是反省。
“没有,你没做错什么。”温洛不想让他太有心理负担。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贺知原倒真的想知道,“刚开始跟我说可以随时来找你,后面又对我不理不睬,难道你平时对别人也这样?”
不知为何,贺知原最后一句话落在温洛耳中,有种淡淡的别扭感。
温洛没在意,继续给自己立着轻浮的人设,“你还记得那些话啊?那都是我随口说说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当时是因为在这太无聊,所以才和你搭话,现在我朋友来陪我了,自然就不需要其他伴了。”
贺知原凝眉,似乎在确认,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温洛是否真的说出了这些话。
片刻,他道:“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朋友的意思?”
温洛:“嗯?”
贺知原看向他,如墨的眼眸幽深,“不是你朋友,哦,他叫——狄安?确定不是他让你疏远我的吗?”
温洛眼皮一跳,好好的,怎么又提起了狄安呢?
“这都是我自己的意思,你提他干什么?”
“呵。”贺知原轻笑一声,却朝着温洛的脸靠近,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神态,在青年皱起眉之前掐了把他的脸。
温洛一愣,随后怒目,拍走贺知原的手:“你干什么?!”
贺知原:“这么迟钝,没有人告诉你,要想撒好一个谎,最好不要有太多的小动作吗?”
温洛惊讶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镇定道:“我没有撒谎,你别凭空揣测我。”
“我在学校时,学过如何根据一个人的神态和反应辨别他是否在说谎,这门课我学的还不错。”
贺知原勾唇,眼神没有离开过温洛,“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些知识用在你身上,那记得别让我离你太近。”
温洛完全没料到贺知原是这个反应,他有几分被气笑地侧过头不想看他,贺知原的话紧跟其后,“但已经迟了,你现在的反应,更像是被我说中后的掩饰。”
“行吧,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温洛不跟他杠,“我话已经说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这么冷漠。”贺知原拉住温洛的手,没怎么用力,温洛却已经挣脱不开。
他一手拽着温洛,另一只手勾住温洛后颈拉近距离,强势的气息扑到温洛脸上,语气似笑非笑,“你这几天不理我,我真的挺伤心的。”
“放开我!”温洛真的生气了,扬起手就朝他脸上挥去,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贺知原有这么恶劣的一面呢?
贺知原接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你就没有问过那个狄安,为什么不让你靠近我吗?”
他说话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温洛没耐心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他看出了,我对你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思啊。”
温洛另一只手已经将人推开,那句话正缓缓落下。
“什么心思?”温洛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贺知原在挑衅狄安和他之间的感情,看得人更加烦。
“怎么?你不知道?”即便挨了温洛一掌,贺知原的目光仍跟随着温洛。
不远处的护工已经赶过来扶住温洛,拦在他们中间,对着贺知原一副防备姿态,贺知原见状,唇边的笑意仍未收。
临走前,他好心情地看向温洛,这几天的不快也得到了抒解,哪怕顶着温洛恼怒的目光,也厚脸皮地将后边的话说出——
“我喜欢你,温洛,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