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泽尔也上了车,坐在他身侧,车驶了二三十分钟才停下。
车门被打开,轮椅已经收在外边,温洛望向车外,一座灰白大楼拔地而起,低调规整的“诺兰医学研究院”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研究院。
温洛脑中霎时响起希泽尔在机甲团队赛前和他说过的话。
“……你做的是生物机甲,不可能不知道生物机甲与生物实验体的联系有多深,既是以活物为参照物,总有一天也会用在活物身上。”
……
“好好比赛,比完赛来这里找我。”
……
那张希泽尔给温洛的名片不知收到哪去了,但现在也用不着,因为他已经被亲自“邀请”到了这里。
下车后,司机还想推着温洛跨上研究院的台阶,被希泽尔制止,“不用了,你在这等着。”
司机退下,希泽尔提着轮椅跨进门,朝门外的温洛轻抬下巴,“自己走上来。”
少爷们都喜欢用命令句说话吗?
温洛没吱声,缓步走上台阶,希泽尔也没催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跟前,坐回轮椅上。
待他坐稳,希泽尔推着他上了电梯,用权限卡刷到了十八楼,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研究院人员的侧目。
电梯门开之时,温洛瞥见这层楼的标识是“生物医学中心”。
希泽尔带他进了一间摆满仪器的实验室,居中是一面电子大屏,左上角是不断闪动更新的实验数据,右边是闪烁的几个实验室监控,周边简略地标明着时间和实验代号。
“躺上去。”
希泽尔将温洛推到一个白色仪器床旁,开口道。
温洛边躺上去边问,“这是什么?”
希泽尔没答,给他带上冰冷的电极片,接通电源后,他当下的身体机能转变成清晰的数据显示在屏幕上,且在希泽尔预先输入的温洛资料上不断分析整合。
温洛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做过的治疗痕迹、心脏泵血的阶段变化……都成了有迹可循的数据。
在受伤的这两个月里,温洛大大小小也做了无数次检查,对希泽尔的做法也司空见惯。
他只是不明白,希泽尔为什么也会对他的身心健康感兴趣?
“你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成列的数据闪过希泽尔的瞳孔,他得出这个结论。
“我知道。”这也不是温洛第一天听过这句话,“然后呢?你这个未来的医生预备役,诺兰医疗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能给我什么灵丹妙药让我更好受点吗?”
希泽尔睨他一眼,冷脸鄙夷下,那张混血面容更具压迫感。
温洛乖乖闭了嘴。
“我看过你的病历,你这颗心脏根本承受不住太高的运动强度,即便你用上那些药,也不可能比得上正常人的心脏功能,且只会越来越差。”
“你出车祸的时候,那些医生说你根本撑不下去,但是,你却活了下来。”
希泽尔看着大屏上温洛在那场车祸中的数据变化,有些指标他看了不止一次,也查了不少案例资料,“你这种体质碰上这样大的应激事件,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活下来,且预后恢复速度之快,简直可以说是奇迹的存在。”
“……是吧,也许是我运气好。”温洛顺着他的话道,“当然,也离不开诺兰高超的医疗技术和资源,让我能起死回生。”
希泽尔没被他的话打断,继续沿着思路讲着,“从这些数据来看,你的心脏一直处于偏弱状态,但在你一直用药的情况下,不但没有继续恶化,反而还能在危险时加速修复,这本身就是一个难以解释的矛盾。”
“你知道,这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希泽尔道。
温洛在床上躺得眼皮都要沉下,懒洋洋问:“是什么?”
“你的心脏具有一定的修复能力,且有一个不可撼动的阈值区间,哪怕你怎么折腾,都不至于让你死去,但也不能轻松地活着。”
希泽尔面色凝重,“就像你做的那个生物机甲一样,拥有动态修复的能力。”
温洛大致听懂了,“这也不奇怪吧,机体都有修复能力啊。”
“不一样。”希泽尔道,“正常人的心肌细胞受损后,几乎不会产生新的功能细胞,修复能力约等于无。”
“你的心脏拥有这种程度的修复力,如果真的摊开研究——”
希泽尔眼中不知何时已染上几分狂热,逼近温洛宛如恶魔低语,“信不信?这将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具有可再生修复功能的心脏,多少人会为了寻求你身上的基因编码和器官机制,而对你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