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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可是真心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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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楚宣已然穿过前帐,掀开后帐的隔帘:“陛下歇这儿。”

月织探头一望,只见后帐里空空落落。一架硬木板床贴帐壁而设,上头仅铺薄薄一层毛毡。床头有张四方桌,桌上简陋地摆着一只粗瓷水壶。帐角的木架上还有宁楚宣的半身明光铠,空洞的领口正对床铺,略有些阴森可怖。

她忍无可忍道:“这地方当真能住人?连条像样的褥子都……”

“陛下。”宁楚宣正背对着她解腕缚,闻言偏过头来,冷冰冰地剜了她一眼,“臣一路迁就,已然仁至义尽。”

月织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堆起笑容:“挺好挺好,挺合朕心意。朕在宫里睡软榻,腰都睡坏了,正该换个硬的。”

天色将夜之时,四菜一汤和两碗麦饭被摆上方桌。月织瞅着那碟黑酸的炖菜和干瘪的蒸饼,欲哭无泪。

在公主府里,她养的斗鸡都不吃这玩意儿。

“有别的吗?”她试探着问。

“军中就是这些。”宁楚宣与她相对而坐,已自顾自地拿起了箸子。

月织迎上那双不辨喜怒的寒眸,默默地闭上嘴,端起碗。

两人之间再无别的话说。待月织挑挑拣拣地夹出几片勉强下肚的菜叶子时,宁楚宣已利落地扒完碗中麦饭,起身出去了。

折腾了大半日,月织又饥又乏。她打了个哈欠,想着明日再去寻这乱臣贼子的晦气:“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朕今夜便委屈一宿。”

帐中无人伺候,她只得自行拆了发冠,和衣而卧。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正当她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帷帘忽地被挑开,有人拿着一盏油灯,从外帐走进来。

月织一激灵,眯着眼望去。

来人竟是宁楚宣。

她此时仅着一袭质地轻薄的绢丝白袍,腰带松垮,交领大敞,月织能清楚地瞧见她胸前因常年习武而紧致的肌理,和箍在咽喉处的一枚金镶玉项圈。

那项圈圈身细窄,紧贴颈项,以赤金为底,侧錾缠枝纹,正中嵌一枚血玉——一看就不是正经物件!

宁楚宣信步上前,在榻边落坐,自顾自地解起衣带。

“且慢!”月织赶忙大喝一声,“大、大半夜的,你打扮成这副……这副模样,闯朕的寝帐,是要做什么?”

“臣来侍寝。”宁楚宣眸色幽深地望着她。

“啊??”月织大惊失色,赶紧用毡毯裹紧自己。

“你你你一个外臣……侍哪门子的寝?”

“以往在宫中,您每隔三日,必召臣入昭华殿过夜。”宁楚宣一本正经道。

“三、三日一次?!”月织瞠目结舌。

“有时则更为频繁。”宁楚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忽又从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根约莫两尺长,笔杆粗细的赤金链子,在油灯下闪着靡丽的光泽。

“陛下出宫匆忙,忘记带上此物。臣便自作主张,替陛下带来了。”她倾身逼近,交领愈发敞开。

月织定睛一看,她颈上那枚项圈后侧,正设有暗扣,与那金链子首端的机括严丝合缝,分明是配套的物件。

月织猛然又想起那个梦境。依稀记得,梦中好像也有这么一副金锁。

不管有没有,总之——

“别!”

眼见宁楚宣要将那金链往脖颈上扣,月织急忙大吼一声。

宁楚宣握着金链的手顿在半空,侧目看她:“陛下曾言,臣力气太大,若不以锁缚住,便按不住臣。每次侍寝,都要如此才行。”

月织语无伦次道:“那,那也是从前,咳……朕如今大病初愈,需要静养,今夜不不、不召幸任何人,你给朕出去!”

“臣不出去。行营内各处营帐皆已满员。除这主帅大帐,臣无处可去。”宁楚宣却径直躺下了,还一把扯过半边毡毯。

“你!”月织气急败坏地去抢毡毯,“说好的,这是朕的床榻!”

“臣明日卯时还要升帐点兵,请陛下体恤臣下辛劳,早些安歇罢。”说完,宁楚宣便阖上眼,任月织如何推搡,始终不动如山。

帐中静了下来,身侧传来浅浅的鼻息声。

月织越想越气。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大奸臣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又是自请侍寝,又是赖着不走,难不成想监视朕?

不对。

此人翻脸如翻书,深不可测,行事绝不能按常理解释。

难不成是她非常想侍寝,被朕拒了,于是乎恼羞成怒,故意给朕甩脸色?

这倒极有可能。

月织偷摸着打量宁楚宣侧脸的轮廓,越看越觉姿色不错。

况且,这人手握重兵,得罪不起。与其日后两看相厌,倒不如趁早拉拢,给她一点恩赐。

既已拿定主意,月织便不再扭捏,伸手向身侧探去。

却发觉这姓宁的不知何时弄来了一条棉衾,连同那半床毡毯,将自己从脖子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在搞什么……”月织嘀咕。

她又探向宁楚宣的颈项,那枚引人遐思的金项圈也不翼而飞。

月织疑惑地用力捏了捏宁楚宣的耳垂。

毫无反应。

“喂。”她又伏在宁楚宣耳边唤道。

身侧之人呼吸绵长平稳,一动不动,睡得比死猪还要沉。

月织顿觉索然无味,不满地收回手。

大半夜衣衫不整地跑来勾引朕,占了床榻却裹着棉被装死。当真是世风不古,人心难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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