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宗主好!”
冉江峨也快速走到门边:
“昭宗主好。”
她停顿了一秒,又转向祁修同继续道:
“祁队长好。”
凌绝顶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补充一句:
“祁队长好!”
只有第五湉毫不理会,依然将所有精力放在与第五宥大眼对小眼、看谁瞪得久上。
祁修同轻轻颔首,当作回应。他扫了眼凌绝顶慌忙爬起来时翻在地上卷成一团的被子,又看了眼床上腌咸菜一样的被褥,不说话。
冉江峨隐约意识到他的心情不太好,第五湉还在和第五宥比“谁比谁瞪得更久”,倒是凌绝顶“恍然大悟”地解释:
“我和小天来陪然然姐过生日,沧浪剑宗是不是有不能几个人睡一个屋子的规矩啊?”
“没有。”祁修同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来沧浪剑宗确认去年的修士登记事宜,想起冉江峨的档案还不完善,与昭宗主来这里询问。”
度厄办下属的身份存续与灵隐登记局负责登记留存所有修士的身份信息,而为保准确,修士建档的前三年需每年重新录入灵识信息,往后每十年重新录入。若是因闭关等特殊因素缺席,需在结束后补充并在档案内标注原因。
而今天冉江峨满了十八岁,自然符合了进行新一年录入灵识的标准。
但……
录入信息需要天枢队的副队长亲自过来吗?
冉江峨迷茫地想。
好吧,或许又是与什么“救世主身份”或前世因果有关。
“我现在就可以录入。”冉江峨简单地回答,配合地上前。
祁修同便也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法器,让冉江峨将灵识投入其中。
灵识登记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二人就完成了全部程序。但就在冉江峨收回按在法器上的手,准备送客之际,祁修同突兀地开口了。
他最开始的几个音有些磕绊,哪怕后来顺畅了,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垂着眼,仿佛不敢看冉江峨一般:
“你……今……咳,生日快乐。”
冉江峨有些意料之中地点点头:
“谢谢。”
“既然来了,总不好空手,”但祁修同却不想让对话止于此,他继续道,“我准备了份礼物,虽不值钱,但也算是心意。”
一边说着,从空间法器中取出一把氧化后青铜色的长刀。那刀乍一看十分陈旧,仿佛刚从古墓中挖出一般,还带着泥土的痕迹,可冉江峨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一股源自魂魄的震颤。
内心也开始疯狂地叫嚷着想要它。
但理智却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收下:
“这看起来太贵重了。”她推辞。
“沧浪剑宗的传统是师兄师姐要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备礼,我同样是沧浪剑宗出身,自然要补上。”祁修同道。
“那就谢谢祁队长了。”冉江峨并不吃这一套,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种好东西不是轻易能遇到的,至于人情——祁修同不是已经给出了勉强说得通的理由了吗?
——虽然实际上人人都知道昭正根本没收冉江峨为徒,祁修同所在的李从一一脉也早就自逐出宗,算不得沧浪剑宗的人了。
反倒是第五宥暂时从与第五湉的对峙中脱身而出:“江峨,这是师兄送你的生日礼。”
说着,取出一个木盒子。
第五湉眼睛一转,看了眼刚刚递出青铜刀的祁修同,又瞅了眼正打开木盒的第五宥,最终决定一直对外:
“对啊,昭宗主是你的监护人,我哥算你半个亲师兄呢!他送过你入门礼吗?”
却也不忘讹自家哥哥一把。
“谢谢师兄,”冉江峨接过第五宥的木盒,扫了眼里面做工精美的剑穗,轻声道谢后回答道,“送过的,我如今用的剑就是师兄送的。”
她的剑术基本是第五宥一手教的,在山中的时光,与他一同的日子也更多,虽并没有真正的师兄妹身份,却也胜似师兄妹了。
第五湉早就知道她把第五宥称作“师兄”,如今便也照常翻个白眼:“我就说那把剑怎么那么眼熟……你作为亲师兄,怎么不送更好的?那把剑也就勉强说得上不错。”
“刚入门用太好的剑会伤到自己。”第五宥懒得理她,“等过几年,我自然会给师妹送把更好的。”
“什么伤不伤的都是废话!你现在送她以后用不行?一个破剑穗恶心谁呢!”
“那个剑穗里有我专门找人刻的法阵,师妹擅用刀,使剑时总不习惯,容易劈猛。挂上那个剑穗可以一定程度校准!”
“那还不是瞧不起山水!你以为她自己练不好吗?非要靠外力?”
“我已经准备了把好剑,只是今天人多不方便送!过几天我自会亲自送到师妹屋中!”
“呦呦呦,说得那么好听怕不是根本没准备吧,你——”
……
冉江峨默默捂住耳朵,凌绝顶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些零食,分给冉江峨一把后,蹲地上一起看戏。
昭正无奈地叹口气,决定还是给沧浪剑宗留点面子,以还有其他事宜为由将祁修同请走了。
“他们每次一吵起来就容易爆金币。”冉江峨小声道。
“是容易给你爆金币。”凌绝顶反驳。
事实也正是如此,甚至于第五湉对冉江峨的友情,都是随着与第五宥的争吵不断进展的——最开始,她虽因自小孤单,把冉江峨当作最好的朋友,可性格问题导致了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把冉江峨的情绪放在心上。但每当她与第五宥吵架,作为二人都熟悉亲近的存在,冉江峨总容易成为话题的中心,最后就会让争吵的内容聚焦到谁对冉江峨不够好上。
于是,第五湉说第五宥对冉江峨不好,第五宥就加倍对她好。第五宥说第五湉对冉江峨不上心,第五湉就更加关心冉江峨的一切。渐渐的,或许是习惯养出了真心,二人对冉江峨的感情都不断攀升,变成了现在一吵架就爆金币、有事没事就想想冉江峨哪里过得不够好的境地。
“真羡慕你。”再精彩的争吵看久了也只会觉得脑仁疼,凌绝顶顺势躺下,两只胳膊架起来当枕头,“我也想被爆金币。”
“天天哪次送我东西时缺了你的?”冉江峨依旧盘着腿,支着下巴看戏。
“但第五宥没送我东西啊!你拿到的可是双份。”
“谁让你不是沧浪剑宗的呢?”冉江峨拍拍屁股站起身,“走了,我今天上午没课,请你们进雍城吃好的!”
……
第五宥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在第五湉身后,和三人一同吃饭去了。
“我不喜欢吃雍菜。”凌绝顶从下了传送阵就开始絮絮叨叨。
“你怎么这么挑食啊?”第五湉实在受不了了,暂时停下与第五宥的针锋相对,怼道。
“我想吃辣的!”凌绝顶不理她,对着冉江峨大喊。
冉江峨也被他说得有些不耐烦了,没好气的回头道:“知道了!我们吃去蜀菜。”
“雍城的蜀菜不正宗啊!”凌绝顶嚎叫。
不负众望地被第五湉手动制裁了。
最终,冉江峨精挑细选了家蜀川的连锁店,也算是满足凌绝顶的需求了。
……
正午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几人在店外排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被叫了号得以进入。
排到的位置挨着小电视,等凌绝顶坐下才发现它正挂在自己头顶,但这个时候本就人多,为着这种小事也不至于换位置。
“至少比挨着厕所好。”他道。
因着就在旁边,几人也不免边吃边看了几眼。电视正在播放新闻,主持人面色沉重地播报着某一知名收藏家离世。
“知名收藏家?”第五湉喝了口饮料,“现在谁关注收藏家啊,我从来不关注,也没听谁聊过。怎么就知名了?”
“你就注意这个?”第五宥不放过任何反驳第五湉的机会,“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他是自杀啊,我能说什么?顶多评价一下自焚把别墅都烧了,要是还活着得判个放火罪?我也不了解凡人法律啊,说错了怎么办?”第五湉不甘示弱。
“我知道他。”就在二人眼看又要开启一轮大战之际,冉江峨突然道。
第五湉一噎,立刻打圆场:“我不是说你哦山水,我们这种人实在是太浅薄了,你不一样啊,你一看就是很有知识文化的,了解收藏家也很正常——”
“我只是说我刚好知道他,”冉江峨听她似乎误会了,连忙解释,“他前几天拍下了本古书,我在朋友手机里看到过。”
“你有其他朋友了?!”第五湉与凌绝顶大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