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理智回转,岳悠然也只能别过脸去,不再提及。
“好吧,你们也看出来了,我的身上确实又出了些问题。”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道。
岳悠然是在怨气案被捅破、身体与精神状态逐渐好转、度厄办的人也不再关注自己后,意识到不对的。
彼时正在高考复习的关键时候,自己的姐姐每天一边感叹修真世界的危险,一边督促她好好学习、争取未来闯出一片天地。
可她只觉得每天背后冷飕飕的,仿佛什么人或魂一直盯着自己。
那时候情况也还好,虽然觉得害怕,但并没有发生更多奇异的情况。再加上那些感觉时有时无,让她怀疑只是上次事件过后,自己太焦虑产生的幻觉。
“顶多就是那怨魂有些残留,”她讲述着当初的想法,“但大头肯定已经被陇西组处理了,剩下的应该只是一些没什么关系的后续影响。”
“你为什么不问其他人?”第五宥并不理解,“符师姐和师妹都是你身边很容易见到的修士。”
“我不敢……”她小声说,“如果是大事早就有别的问题出现了,而如果只是小事,这样麻烦其他人,是会被讨厌的吧。”
“但那个时候你身上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情绪异常,”冉江峨叹了口气,不想逼她,“是后面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岳悠然迷茫地回忆。
变故发生在修真高等教育单科考试前,彼时她已经把该掌握的知识全部融会贯通,理论上不会再出现问题了。
可就在某一天,她突然感觉到了极端的恐惧,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盯梢感也变得极其明显,甚至带上了浓烈的情感。
岳悠然说不上它之中有没有恶意,但那些情感本身就足够吓人了。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每天一睁眼就焦虑地检查自己卧室的所有角落是不是藏着人。
家人只当她是普通的临考焦虑,本身又忙碌,只有姐姐专门关心安慰了几句,就又各忙各的去了。
那段时间所有她相熟的修士都回家为单科考试自主复习,哪怕她专门跑到补习班也蹲不到人。
“你可以通过手机联系我啊,”冉江峨疑惑地问,“为什么最后没有联系呢?”
“你们都在复习,还没有出事的话,我不敢打扰你们。”她慢慢说着,鼻音逐渐浓重。
“你为什么会觉得麻烦别人比遇到危险可怕?”第五湉也无法理解地问,“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很害怕……”岳悠然的头垂得更低了,“从小就这样。”
“……再后来就是我把单科考砸了,而只剩一个月就剩正式高考了,我越来越不敢出门。我姐姐觉得我看到其他考生会更焦虑,就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看着我复习。”
“直到昨天高考。”
“等一下?”凌绝顶困惑地提问,“如果你们家一开始就可以请家庭教师,为什么还要去那个补课班?”
“蔡老师很厉害的,而且她一直紧跟考情,清楚之前每年的出题偏向。”岳悠然被这突如其来又不相关的问题问得懵了懵,眨了眨眼睛,解释道,“而且我姐姐希望我能多和未来可能打交道的修士同学交流。”
“你探寻过问题出现的原因吗?”冉江峨思考了一会儿,问,“情况不可能没有缘由地突然严重起来。”
“我想过,可是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岳悠然简单地回答完,又不说话了。
“那你见过什么人吗?之前没见过的?”冉江峨追问。
度厄办曾在出事后反复检查过岳家人以及岳家的别墅,所以造成问题的怨气源头一定不会在岳家。几次牵连岳悠然的情况下,更大可能是来自她会接触到的其他存在。
“没有。”岳悠然很干脆地回答,“因为快考试了,那时候我几乎不出门的,只去见过一个长辈。”
“你第一次情绪受影响前,见过那位长辈吗?”冉江峨抓住唯一的线索。
答案已经展现在岳悠然的表情上了——她的眼睛逐渐睁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的那位长辈叫什么?”冉江峨果断问道——她浑身紧绷,已经随时准备冲出去找人了。
“她姓林,叫林阑。你们或许听说过她的丈夫魏庆瑞,他是一个很有名的收藏家——虽然林姨名气没魏叔大,但这些年魏叔的收藏爱好都是建立在林姨的支持上。”
“收藏家?”有什么东西闪过冉江峨的大脑。
“是的……”岳悠然委婉地说,“他前段时间……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