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脂心中十分质疑西泽尔的自控能力和道德水平,但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微笑,温声安慰道:
“您多虑了,顾澜助教。西泽尔是一个好学生,昨晚他就很理智。”
“您似乎总是很相信他们。"
“难道您不相信他们吗?我听说,西泽尔是您很要好的朋友。”
“正因如此,我很清楚Alpha的秉性,所以无法给予他们像您一样的信任。明天您要独自与他们相处,我很担心您。”
林燕脂摇摇头,扶着顾澜的手臂躺上床。
他已经很困了,说话都有些软糯无力。
“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我可以接受一切后果。”
他微笑,“我也是联盟的一名战士,顾澜助教。您总是小看我。”
顾澜沉默片刻,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娃娃,俯身放在林燕脂枕边。
娃娃造型简单,针脚却很精致。
衣服是雪白的纱裙,裙摆上缀着碎钻。头发则是用黑色绸布条一点点缝上去的,布条长短不一,笼罩在一张大眼睛笑脸上,显得秀气可爱。
“这是小时候母亲为了哄我自己睡觉,亲手为我做的娃娃。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就很想将它送给您。现在,便当做一个赔礼吧。”
“赔礼?”
林燕脂疑惑,勉强睁开眼睛看清娃娃的样子后,又情不自禁赞叹,“哇,好漂亮,怎么还有点像我?”
“是很巧,我的母亲并不认识您,这个娃娃却和您这样相像。”
微顿后顾澜继续道,“我欠您一句道歉。军部将吻手礼作为考核内容的时候,我应该替您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呢?我觉得这项安排很合适。”
顾澜苦笑。
的确是很合适的安排,所以在最开始听闻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现在他好像有点后悔了。
顾澜静静看着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即使困到极致,床上的人也还是很认真地和他说话,很捧场地把娃娃抱进怀里。
他视线落在那几根纤长洁白的手指上。
握着娃娃的力度那样呵护轻盈,大概是比娃娃身体里的棉花还要柔软的存在。与之相连的、同样脆弱的心脏,却为了一个死去多时的人,变得这样坚强。
顾澜心中叹了口气:
“希望它能帮你睡个好觉……夫人。”
*
新校区并不远,新住所也已经布置成眼熟的样子。
但在第二天看到客厅里军部专门送来的礼服时,林燕脂终于明白顾澜在担心什么。
那是一套很符合Omega风格的衣服。
雪白丝绸裁剪而成,领口用银线刺绣,袖口缀着蕾丝,腰封极为修身,后摆长到几乎曳地,比电视里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上看见的还要繁复。
除了衣服,还有一套流光溢彩能闪瞎人眼的珠宝,和一瓶不曾打开就已经能闻到馥郁香气的香水。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他就算是个丑八怪,大概也能在这些东西的烘托下拾掇出个Alpha刻板印象里的美人模样来。
这哪是什么突击训练?
根本就是钓鱼执法啊!
哪位教官会穿得这么花枝招展、摆明了是被人观赏的模样?
穿上这身衣服,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他连跑都跑不动。
前来送东西的人嘴上说这是一份礼物,林燕脂却从这份礼物里品味出一丝微妙的恶意。
看来璨川并不是人人都欢迎他。
林燕脂莫名想起在顾澜的通讯仪中听见的那一句“毒蛇”。
不过不管幕后之人怀着什么心思,这份礼物正合他意。
他正愁该用什么借口换下他为亡夫守孝的丧服。
林燕脂在管家的帮助下穿好衣服。
穿的时候兴致盎然,穿好后站在镜子前欣赏片刻,便觉得有些不对。
不行,顾澜的娃娃好像真的有点作用,昨晚睡得太好,今天的他简直容光焕发!
连那一丝病气也被珠宝压了下去,哪里还有半点刚死了老公的寡夫样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所有过于艳丽的首饰,包括礼服上自带的珍珠链条。
即使这样依然显得太高调,又恋恋不舍将一层黑纱披在礼服外面。
穿戴好后林燕脂提步离开,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影。
听见动静,顾澜回头,微怔后很快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地微笑。
“您今天真漂亮,夫人。”
“您不是说今天在外交署有工作吗,顾澜助教?”
“我想我今天还是应该守护在您身边。”
“我听说罗斯蒙德最爱工作,从不告假。”
“您的安全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
“好吧。”
林燕脂轻笑,搭上面前人伸来的手,“很荣幸您为我破例,罗斯蒙德先生。”
他们先是在校区里到处逛了逛,很快林燕脂就开始觉得无聊。
军校的风景实在乏善可陈,它就像是一名军纪严明的战士,从头到脚都是钢铁一样冷硬的线条。
军部送来的鞋子也不适应这里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