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季度会跟随着晚宴的结束圆满落下帷幕。

蒲泊江一直留到宴席散场，陪着江浯清将所有与会领导送离才与他道别，走到等在一边发呆的杜迟雨身旁。两人来到楼下，看着蒲泊江的车与喝过酒的蒲泊江，面面相觑。

“你和你父亲不住一起吗？”杜迟雨发现自己对蒲泊江的了解还是只停留在表面，她突然觉得蒲泊江提议给她查户口的行为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起来。

饭店的停车场是露天配置，晚宴结束已近凌晨，人烟稀少。晚风卷起路边细碎的落叶在地面旋转，蹦蹦跳跳着从两人身前经过，又跟随另一场风走向下一个路口。街边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铺陈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影在身后拉得绵长。

灯光笼罩在蒲泊江脸上，优越的眉骨与眼睑遮住光线降落，在她眼底投下阴翳。蒲泊江抿抿嘴唇，旋即扬起一个像是嘲讽又像是轻松的笑：“他再婚了，我住在妈妈以前住的地方。”杜迟雨听得心头一紧，没忍住伸出手去拉蒲泊江被晚风吹得有些凉的手，触感让她觉得心惊，温凉而濡湿，与夏季的夜晚显得格格不入。

杜迟雨试探开口：“我开车送你回去？”她不确定蒲泊江会如何解读自己这句话中的情感。

“准备好见我家长了？”蒲泊江将车钥匙递到杜迟雨手中，眼中含着比刚刚更真实的笑意。杜迟雨松口气，钥匙划入掌心，她按下解锁的按钮，领着蒲泊江到副驾驶的位置，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绕过前车来到驾驶座，开始调整驾驶座的座椅，适配自己的驾驶习惯。

蒲泊江在旁边操控屏幕，打开车载导航，杜迟雨发动车辆刚好显示出回家的路线。褪去致远项目部总经理的身份，刚经历一场心力交瘁的应酬，蒲泊江也变得安静起来。杜迟雨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偏头看向蒲泊江，她已经睡着，只是头的角度是对着自己的方向，眼睑阖上，在眼下露出一片阴影，显出平日难以窥见的疲态。

杜迟雨将车开得更平稳，让蒲泊江能够更好的休息。

京城凌晨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杜迟雨开着车，安静地行驶在静谧的夜色中，车厢内只有极少数时间会响起两声导航的提示，蒲泊江的呼吸声很浅，杜迟雨几乎听不到。

蒲泊江在京城的住所在一栋公寓楼里，杜迟雨循着导航将车开到地下车库，每个车位前都有车牌号，杜迟雨没怎么费功夫就发现蒲泊江的车位，在车库入口左手边，车牌尾号是1891。

她将车停好，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半蹲下身，拍拍蒲泊江的肩膀，轻声开口：“蒲泊江，醒醒，回家再睡。”

蒲泊江的身子微动，头转过来，眼睑颤颤，睁开来，又缓缓眨动两下，有些粘糊地靠向杜迟雨。杜迟雨忙稳住身形，站直，接住蒲泊江靠过来的上半身，双手向后稳住她。低头看过去，蒲泊江又阖上双眼，杜迟雨没办法，顺着蒲泊江身后的头发，笑着打趣：“蒲总，再不回家，你就得在车里休息一晚，明天直接去机场了。”

“那你送我去瑞士吧。”蒲泊江的声音传到杜迟雨耳边，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宴上的那几杯酒作祟。

“不行呀，明天我还要回春城述职。”杜迟雨轻拍她的后背，耐心地向蒲泊江解释明天的安排。

蒲泊江从她怀里仰起脸，眼睛湿漉漉的，印着细碎的光，望着杜迟雨说：“那你今晚能陪我吗？明天我们一起去机场。”

杜迟雨看向蒲泊江，没忍住低下头吻在蒲泊江的眼睛上，她的靠近让蒲泊江本能闭上眼睛，睫毛像把柔顺的排刷，轻轻刷过杜迟雨的嘴唇，让她的呼吸都轻几分，开口说出的话却有点温柔的残忍：“不行呀，我们蒲总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太合适呢。”

“嘶～”杜迟雨话刚说完，下巴传来一点痛意，被蒲泊江咬一口，力道不算轻，但是应该没破皮，只是蒲泊江的虎牙有点尖，硌得她有点疼。

杜迟雨将放在蒲泊江身后的手收回来，捧住她的脸，嘴唇温柔地顺着她的眼睛往下，蜻蜓点水般，细细密密，吻过她的鼻尖，一点一点来到她的嘴唇上，几乎没怎么费劲，就被蒲泊江邀请进入她的世界，两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与温度。杜迟雨空出一只手去揉蒲泊江的耳朵，触手可及的温度一点点在她手下升高。

蒲泊江的气息带着一点没有挥发彻底的酒精，杜迟雨感觉自己也有点醉，感官被无限放大，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想要更多。她动作轻柔地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细细将蒲泊江嘴边的水渍擦去，让蒲泊江看向自己：“自己能回家吗？”

很明显，她问了个蠢问题，蒲泊江不至于因为几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她现在大约是舍不得自己。

“能吧？”蒲泊江的语气带着迟疑。

杜迟雨无可奈何：“先下来吧，我送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