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泊江在京城的住所给杜迟雨一种墓室的错觉。
并不是人死后会去的地方,有点类似金庸小说里小龙女那座活死人墓的感觉。房间内的布局四通八达,如果有阳光进来会是一个很好的布局,但是她把所有的窗帘都换成深灰色,阻挡光源进来的任何一种可能。
这个念头第一次涌上心头,她没忍住看向蒲泊江。
只见她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窗框上扶着太阳穴,眉头纠结着,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身体不适。车辆行驶在夜色里,城市的霓虹一点点被蒲泊江抛弃在身后,路边的光影乐此不疲地经过她的眼睛,掠至身后,又回到身前。
车辆驶入一段隧道,灯光将人照亮,她确认蒲泊江紧皱的眉毛,没忍住发问。
“不舒服吗?”
揉成结的眉骨舒展一点,因为全神贯注关心着路况,并没有将眼神分过来,但是撑着窗框的手收回来,重新握住方向盘,弯了一点嘴角:“还好。”
“不舒服可以先回家。”
车辆行驶到隧道出口,夜色又将这个小小的车厢笼罩,她又看不清蒲泊江的表情。信号灯发出黄色的光,刹车被踩下,信号灯在车辆停稳时转为红色,倒计时从1秒变为90秒。蒲泊江的右手往下放,拉上手刹,松开刹车。终于有精力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杜迟雨,换完挡的手去勾她的尾指。
“亲亲我就好了。”
分不清是声音先到还是触感先到,她低笑一声,勾着的手指用点力,往上滑变成十指紧扣,本就探向她的人被她拉动,越过中控台的速度快两秒。
倒计时82秒。
她先吻上蒲泊江的眉头,那里变得舒展。
倒计时70秒。
她的吻顺着鼻梁向下来到鼻尖,带走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汗珠。
倒计时52秒。
她找到蒲泊江的唇,她们开始接吻。
“别硬撑。”她开口劝慰。
换气的间隙唇抵着唇,说话的吐息都能被对方完全感受到。蒲泊江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这句话语里开始上升,想去调空调的动作因为眼前的人牵引住心神,完全没办法落实行动。她选择又凑近了点,再感受一下。
水声在倒计时40秒到30秒的区间尤为频繁。
倒计时还剩25秒她被放开,有只手伸过来为她擦去嘴角的水渍,顺手摸摸她的耳垂。她怀疑杜迟雨和她分开的八年有找人进修过,不然一个木讷的人怎会无师自通。但是想想又实在不可能,或许杜迟雨的天赋点树比较歪,歪在别的地方。
“我听你的。”在倒计时15秒,她给出回答。
在倒计时10秒,她听见不容置喙的命令:“那就回家。”
重新发动车辆,在倒计时为零时驶出,到路口对面掉头,导航调整为回家的方向,她对她的话奉为圭臬。终于能抽空将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两度。
“热吗?”杜迟雨的手在她刚刚按过屏幕的地方又点一下,温度从26°掉到23°。
再次来到蒲泊江在京城的住所,杜迟雨已经熟门熟路,等蒲泊江停好车,她绕到后备箱取出两人的行李,一手推着两个行李箱往车头走,另一只手拦住蒲泊江伸过来分担的手,牵在手中,扬扬下巴示意蒲泊江带路。
蒲泊江没有坚持,被牵住的手挠挠杜迟雨的手心,手指被分开,嵌入另一只手的指缝,没办法再作怪,只能安安静静带路。电梯楼层的显示从10楼来到B1,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人,两人手牵手走进去。行李箱迈过轿厢的分界线,卡顿一下,杜迟雨稍微用点力,带着蒲泊江在里面站定,晃晃交握的手,让蒲泊江去按亮19楼的按钮。
拇指在她回身后摩挲两下指节,算作奖励。蒲泊江竟像是领会到,偏过头对着杜迟雨弯了弯嘴角。电梯门合上,开始往上走,数字又一点点从B1来到19。电梯门伴随着叮的一声打开。两人又像蚂蚁搬家一样带着两个行李箱走出轿厢,来到蒲泊江的公寓门口。
蒲泊江也不急着去开门,就那样站着,好像这里不是自己家。
等到杜迟雨去用指纹开锁,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她也开口:“密码是你的生日,0819。”如愿以偿看见杜迟雨惊愕的目光,在这样的注视中,她连人带行李箱领进屋。行李箱被孤零零地扔在一边,滚轮在哑光地板转动两圈,发出一点咕噜声,她将人带进怀中,急不可耐去找杜迟雨的嘴唇。
讨要奖励。
“这么急?……妈妈看着呢。”杜迟雨没有急着迎合,也没有强行中断,只在换气的间隙低声询问。
“呵。”,蒲泊江又凑过来亲一下,“那是她没礼貌。”
收获杜迟雨轻轻一掌落在肩头,她抬起手,把她的握在手中,往后带交叉,让她能抱住自己。自己的手往前伸,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头顺势埋在杜迟雨颈间深深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