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滑落一滴泪,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或许这句话我也应该对你说……还在生我的气吗?”
蒲泊江:“我没有生你的气。”
杜迟雨:“那刚刚甩开我手的人是谁?”
蒲泊江:“我在气我自己。”
杜迟雨:“气什么?”
蒲泊江的声音变得绸缪而渺远:“气我为什么要提前离开,气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找到你,气我为什么连一张速写都保护不好,气我为什么没有多画两张……”
杜迟雨笑起来,翻身压到蒲泊江身上,主要是想去看蒲泊江现在的表情。不出所料的双眼通红,倒是没有泪水,她笑着打趣:“怎么听着字字句句倒像是在控诉我的不是?怪我抢了你的速写。”
蒲泊江偏头不再看向她:“那不一样。”手倒是老老实实拥着她,没有半分放松,甚至揽得比刚刚更紧一些。
她伸出手,将蒲泊江的脸扶正,看向自己:“不公平。那张成绩单陪你的时间比我陪你的时间还久。我不喜欢。我明明在你眼前,你却总想收藏这些不是我的东西,会让我觉得你又在计划新一场离别。我不喜欢。如果你再消失,我能保证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找到我。”
蒲泊江的眼眶在她的注视中再次漫上水汽,这次换她低下头,去亲吻她满含秋水的眼睛,亲吻她缄口不言的嘴巴。手被蒲泊江带动在她身上游移,身下的人开始颤抖,眼尾再次被点燃,这次是因为情欲。
杜迟雨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现在并不是很好的时间和地点,她并不想让这件事变得俗套,就像她在公共场合始终保持有限的亲密姿态。并不是为了避嫌,而是尊重彼此的社交形象。私底下如何相处,如何亲密是她们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低下头去温柔地亲吻蒲泊江,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急,这里不合适。”既没有否认自己的渴望,又没有拒绝蒲泊江的邀请。
等两人处理好情绪已经来到下午,杜迟雨早上出门前没想到重返校园的第一天,让两人都哭得狼狈。她俩在车里互相擦眼泪的样子既心酸又好笑,最后跟两个二流傻瓜一样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然后攒着衣袖帮对方擦掉。
重新坐上驾驶与副驾驶,两人合作收起遮光布,变成一个圆盘随手丢到后座。像是被刚刚杜迟雨的行为与话语吓住,蒲泊江几乎全程都握着杜迟雨的手,不愿意再放开。
尽管认为单手驾驶的行为十分危险,但是一想起蒲泊江刚刚泪水控制不住的样子,杜迟雨心中答应自己就纵容这一次。
顶着两双红肿的眼睛,两人没有再去外面觅食,而是选择回家,由杜迟雨到厨房给两人准备一顿下午两点的午餐。这段时间,不加班的夜晚都是杜迟雨准备晚餐,蒲泊江洗碗。家中安装有洗碗机,只需要将碗碟大致收拾好,放进洗碗机就行。
在杜迟雨做晚饭的间隙,蒲泊江上楼去把杜迟雨的东西全部搬到自己的房间,衣服被放进同一个衣帽间,洗漱用品摆上同一个置物台。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房间,终于有了点和杜迟雨住在一起的实感,在她最喜欢的家中。
杜迟雨摆好碗筷上楼来寻蒲泊江,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走到蒲泊江身边,透过洗漱台上的镜子看向蒲泊江:“这么着急?”
蒲泊江在杜迟雨出现的第一秒就看过来,目不转睛盯着她:“怕晚一点你后悔了。”
杜迟雨哑然:“我在你心中这么没信誉吗?”
蒲泊江:“是你现在爱欺负我,喜欢看我在你面前掉眼泪。”
“被发现了?”,杜迟雨挑起眉头,“先去吃饭吧。”,伸手去牵蒲泊江的手,“我不是喜欢欺负你,是你以前欺负过我的事情还在被我记恨,我在讨回公道。”
“那我以前很坏了,让你现在变得这么坏。”蒲泊江随着杜迟雨的动作往楼下走。
杜迟雨失笑:“没办法,我是个很记仇的人。我多报复一点,我的爱就多一点,恨就少一点。”
两人并肩坐到餐桌,蒲泊江先为杜迟雨和自己盛碗汤冷上,才开始为杜迟雨布菜。边给杜迟雨夹她爱吃的菜,边说:“那你得多爱我才能这样带着恨意对我好。”
杜迟雨吃掉蒲泊江夹来的菜,肯定:“所以我每多爱你一点,就会多恨你一点。”
蒲泊江又夹来一筷子西芹百合:“那你多吃点,别太辛苦。”
杜迟雨给蒲泊江夹一筷子咸蛋黄苦瓜:“你也多吃点。”
蒲泊江:“哇塞,恩将仇报。”
杜迟雨端碗伸到蒲泊江碗前:“不吃还给我。”
蒲泊江快速将那筷子菜送进嘴中,嚼两下咽下去:“不行,你给我就是我的了。”
杜迟雨伸手擦掉蒲泊江嘴角蹭上的咸蛋黄粉末,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感觉心中的爱意又战胜了一点未消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