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之行在杜迟雨收集完梧桐小筑的地形彻底圆满。

蒲泊江联系的侦探跟漂流瓶似的断断续续传来消息，一边说她最近在被人追踪，拿到关键性证据。一边解释那晚让蒲泊江去的地方有她在寻找之人活动的痕迹，不过能不能碰见需要点运气，显然老天奶目前不站在她这边，让她一无所获。

两人在周五这天一起回到春城，刚到机场，杜迟雨就接到杜仓庚让她回家吃饭的电话。她看一眼身边的人，通过电话问妈妈：“晚上我能带个人回来吗？”

电话那边的杜仓庚声音戛然而止，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杜迟雨能带谁回家一样，杜迟雨接着继续提醒妈妈：“我带蒲泊江回去，这几天我都借住在她家。”

“行吧行吧，我多炒两个菜。”，像是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将杜迟雨的房间彻底占用，把人赶出去，变得有点心虚，“我去买菜，要吃什么微信发我。”

随着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杜迟雨转头看向旁边一手推着两个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的蒲泊江，笑着说：“晚上回家吃饭。”

听见回家，脚步微顿，蒲泊江有一瞬恍惚。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这样自然地把她算进“回家”里是什么时候。她有很多可以住的地方，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家，家和酒店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不过现在不一样，有小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点点头，开口：“那我们去给妈妈买点东西？妈妈平时喜欢什么？”

“这就喊上妈妈了？蒲总不是觉得还不是时候吗？”杜迟雨趁机问出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脑子停止思考，她眨眨眼：“什么还不是时候？”

杜迟雨：“你不是没答应和我谈恋爱吗？”

蒲泊江：“我以为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你答应陪我一起回京城的时候不是吗？”

“等等。”，杜迟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蒲泊江，握着的手都被她挣开，“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我们两个人有共识吗？你自己决定都不告诉我一声的吗？”

路过的行人莫名其妙地看了突然停下脚步的两人一眼，走得好好的突然急停下来挡住原本跟着两人节奏往前的脚步。有些不耐烦地绕过二人，还不忘留下一两句“啧”声。

蒲泊江没有受路人的影响，她只是觉得现在的杜迟雨就和当初被她告知项目会停摆那个早晨一样危险，要是自己处理不好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她伸手去勾杜迟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敢完全握住，只是牢牢握住她的尾指，开口：“我以为这件事情是自然而然的，没有必要特地花时间去聊。”

眼见着杜迟雨听完她的话，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赶紧继续开口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好。我之前只是觉得八年过去，想让你多确定一下，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毕竟我和你记忆中的样子应该完全不一样……”

杜迟雨听着她渐渐低下去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确实得到解答。她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一起去京城之后蒲泊江就越来越放肆，也越来越粘人，之前分明都是克制的。合着她自己偷偷开启新阶段，自己还停留在老黄历。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呢？蒲泊江，我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杜迟雨的声音带上点疲惫，很痛苦地发现她能理解蒲泊江的想法，因为高中期间的她就是这样。享受着蒲泊江的主动，任由关系顺其自然地流淌，她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你不会是那种得到之后就不珍惜的人吧？”

蒲泊江有些哭笑不得，大着胆子再次握住杜迟雨的手：“你都想到哪去了，我们边走边说，晚上不是还要回家吗？”

带着杜迟雨继续往国内到达的出口走，一边剖白自己的心思：“我再次见到你不是在平潭那个项目的招投标会上吗？我当时就感觉你变得好明媚呀，和现在的我是两个极端。再次见面是在鹤川，我远远看见你和那边的书记呆在一起，不受控制地想知道我在你心中还有没有痕迹。”

说到这里，蒲泊江狡黠一笑，“我好像赌对了，在酒店大堂，你凑过来咬我，我当时好开心，感觉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杜迟雨不自在地将头偏向另一边，她露出马脚这么早吗？

“后面你就知道啦，我带着项目去找你的老师们谈合作，故意出现在你面前，故意用之前的回忆刺激你。我知道这样很卑劣，但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你在季度会那天说喜欢我，我其实想答应你，但是那个时候你只看到一部分现在的我，几乎都带着过去的身影。我不确定你看完我现在完整的生活还会不会想继续，所以我想给你时间再考虑考虑。”

两人一起通过国内到达的出口，来到交通大厅，蒲泊江停下讲述抬起头确认一眼导航标，带着杜迟雨继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继续为刚刚的剖白落下准备好的结束语：“我很贪心的，你答应我就不会再放手。你知道的，我现在有点极端，虽然我平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我不保证我会做什么事情出来。”

杜迟雨默默听着蒲泊江的剖白，没有打断，也没有应和，只是耳朵悄悄红起来，安安静静跟着蒲泊江走过廊桥到出口这段路。

明明她听见了自己想听的，现在不好意思地倒变成她这个问话的人，如果蒲泊江问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反而是那个说不出来的人。

她感觉自己每次刚劝说自己要狠心，在看见蒲泊江的时候又会软下心肠。她的底线往后退一点，蒲泊江就前进一点，走着走着，她们就到了今天。

听见最后一句话，她终于能说话表达自己的想法：“什么事情？有多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