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岛若利默默拿起一个桔子开始剥。

望月清也挑了个看着比较甜的桔子，一边剥一边抽空偷看日向发来的新消息。日向在外面玩得高兴，不过也没忘记他这个孤家寡人，一早开始噼里啪啦地发过来不少照片，最新的一张正跟排球部的后辈们勾肩搭背笑得灿烂，背景是学校附近他们经常光顾的家庭餐厅。

一看就知道等会准备去蹭学校的体育馆打球，虽然原则上放假期间学校不能随便进，但只要以社团训练的名义跟老师提前申请下，基本上不会不给通过的。

望月清盯着照片上的那张笑脸看了又看，把照片放大又放大，也依旧只看到了满满的快乐。

似乎没有他这个人，橘子小狗也依旧是快乐的橘子小狗，他在与不在对日向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可他忍不住这样想。

哈。可真是糟糕。

长辈们在边上正聊得兴起，只觉得两个人高马大的孙子杵在边上有些碍事——大人们总有些八卦不适合未成年的孩子旁听，要是还想吐槽几句自家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省心的儿女们，那就更得避开两个孩子了。

于是望月清的祖母一挥手开始赶人，“你们小孩子自己去玩吧，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们。对了，你们不都喜欢打排球吗，后边的球场一早就收拾好了，去打打球活动活动，在这闷着也怪没劲的。”

牛岛老夫人颔首，又关照道：“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长辈们都这么说了，望月清便自然地起身邀请道：“太好了，我正想向前辈好好讨教一番呢。”

他笑得又温和又得体，半点看不出心里的情绪。

牛岛若利抿了抿唇，即使他直觉望月清是个对他而言很难应付的麻烦角色，但是跟在这里干坐着听长辈聊天相比，他毅然选择了跟麻烦角色出去打球。

“你打什么位置？”牛岛若利跟在望月清身后往球场的方向走，开口问道。

他对望月清的了解仅限于祖母口中的“之前常住在东京去年才转学回宫城”、“小时候长得比小姑娘都漂亮，还给你扮过新娘子呢”、“你别不信等我给你找照片，唉，他要是个女孩儿说不定就真是你的新娘子了，当年我们还老说要结娃娃亲呢……”

咳，总之都是一些不用深究的陈年旧事，最好连带着祖母找出来的那些照片一起被彻底遗忘在岁月的垃圾堆里。

甚至于牛岛若利一度对望月清产生了“瘦弱单薄”“精致漂亮”的错误印象——任谁看到照片里眼睛大大笑容甜甜还比边上的他矮一大截的幼崽，都很难想象对方能长成185+浑身肌肉的运动系吧。

唯一符合想象的只有那张脸，牛岛若利打量了下望月清的长相，心里默默点头。

上次看到这种级别的帅哥，还是在班级里女孩子们争相传阅的时尚杂志上。

望月清自然不清楚牛岛若利在想什么，扭头笑着回答道：“目前是二传。”又在牛岛若利“目前？”的疑问中解释道，“我的搭档更需要一个合适的二传，再之前的话其实我打主攻会多一些。”

牛岛若利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为了搭档……你本身不想打二传吗？”

在他的认知里，运动员选择自己的位置往往更优先考虑的是天赋和优势，其次会加入些个人喜好影响，像望月清这样“为了搭档”的理由……

……绝非强者的选择。

“也没有说不想的程度啦……”望月清挠挠脸颊，觉得很难跟牛岛若利这样一眼就能看穿的排球脑解释自己只要跟翔阳一起打球什么位置都可以的恋爱脑思路。

事已至此，要不还是先打球吧。

虽然排球的一对一都不能算是正经的打球，他跟牛岛若利往球场上一站，基本也就是你扣一球我再扣一球的炮台对轰，或者他给牛岛若利托几个球让对方扣一扣，但运动系嘛，只要让牛岛若利动起来，他就不会继续用那种看失足少年的眼神看他了。

再说一遍，他们恋爱脑的事情，跟这群脑子里只有排球的讲不明白。

大概用热身强度“玩”了十分钟后，牛岛若利扣下最后一个望月清托过来的球，甩甩手耿直地评价道：“你不适合打二传。”

说完，他也意识到这话有点歧义，又补充道：“主攻的位置更适合你。”

望月清的二传打得其实也还算不错，努努力大概能在白鸟泽跟白布竞争个轮换主力的位置，但主攻位的望月清——如果在白鸟泽，牛岛若利毫不怀疑监督会立刻把对方确立为自己毕业后队伍绝对的主力炮台。

所以……

“你要来白鸟泽吗？”牛岛若利向他发出了邀请。

“不。”望月清微笑着拒绝，“我会去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