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逾推开次卧的门,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她先进去看。
房间朝南,窗户开着半扇,米灰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床是单人床,比标准尺寸略宽一点,床单是浅亚麻色的,枕套也是同样的颜色,叠得没有一丝褶皱。靠墙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木椅,桌上空空的,只摆了一盏小台灯和一个白色的插线板。
衣柜是嵌入式的,傅清逾走过去把柜门拉开,里面空荡荡的,挂着几个木质的衣架,散发出淡淡的樟木气味。
“床单和被套都是今天早上新换的,衣柜不够放的的话客厅还有一个立柜。”
苏澜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房间很干净,干净到让她想起昨天晚上那张很大很软的床,枕头上的洗涤剂香味,被掖得整整齐齐的被角。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傅老师。”她转过头,“昨天晚上我睡的是您的床吗?”
傅清逾正在把衣柜里一个歪了的衣架摆正,闻言侧过头来:“嗯。”
“那您昨晚睡哪?”
“沙发。”
苏澜的表情凝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衣摆。
傅清逾看着她的样子,唇角微弯:“沙发不算小,我睡得挺好,你不用这幅表情。”
“……您人太好了。”苏澜把视线挪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好得有点离谱。”
“这就离谱了?”傅清逾轻轻笑了一声,把衣柜门关上,转身朝门口走去,“那你以后要注意,我可能还要做更离谱的事。”
“欸……?”
苏澜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傅清逾已经走出去了,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站着。
苏澜开始收拾行李,把当季要穿的衣服一件一件挂上去,挂完之后她把围巾从收纳袋里拿出来,五条围巾叠好,放在衣柜最上层的隔板上。
然后把行李箱里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把沐浴露放在桌子上,决定等傅清逾用完浴室再进去。
浴室在主卧旁边,门关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
苏澜坐在床边,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消息。林念之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个空了的杯子,文字是“活着”。苏澜在下面评论了一个句号。
水声停了。
过了几分钟,浴室门打开,一阵湿暖的气息从门缝里漫出来,夹杂着沐浴露的味道。
苏澜下意识抬头,刚好看见傅清逾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换了一身睡衣,冰丝白的长袖睡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袖口有很细的滚边。长发还没有全干,发尾微湿,被她拢在肩膀一侧,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和脖颈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苏澜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的傅清逾是好看的,今天早上穿开衫的傅清逾也是好看的,但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傅清逾……好看得不太真实。那身冰丝白的睡衣和她清冷的长相配得严丝合缝,像是她本来就该穿这样的衣服,站在这样柔和的灯光里。
苏澜想起昨晚自己醉了之后说过的那些话……长得好显眼,当时是醉话,现在看来那的确是她心里面所想的实话。的确很显眼。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傅清逾走近的时候,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花香。不是她之前闻到的松木味,是某种花的香气,很轻,很低调,带着一点点甜,但甜得很克制,像是在远处开着一树白花,风把香气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路上稀释过了。
栀子或者茉莉吗?苏澜分辨不太出来。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雪松更配她一些。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秒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而想的方向有点不对。
“沐浴露在洗手台的架子上,洗发水在左手边,如果你的用完了可以用我的。”傅清逾走过来的时候在她面前停了一下,“水温有点不好调,往左拧太多会很烫,你慢慢试。”
“好的,谢谢您。”
傅清逾唇角弯了弯,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苏澜拿起自己的洗漱袋和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之后,那股花香调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在走廊里闻到的更浓一些。浴室里还有没散尽的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空气是湿的、热的、香的。
她把洗漱袋放在洗手台上,看见架子上摆着傅清逾的东西——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瓶身都是简洁的白色标签,字很小。她的目光在那瓶沐浴露上停了一下,标签上写着“白栀子与茉莉”。
她摆上自己的那瓶,两瓶沐浴露并排放在一起。一瓶白瓶,一瓶浅蓝瓶。接着是洗发水、洗面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