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排梧桐的叶子刚长齐，嫩绿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苏澜合上笔记本，把专业书和笔记收进书包，走出图书馆大门。

傅云瑶站在台阶下面，旁边围着几个眼熟的女生，宋佳悦也在，站在最边上，手里抱着两本书，正低着头看手机。

傅云瑶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女生笑成一团。

苏澜往台阶下走，没有停下，也没有刻意绕开。

“苏澜。”傅云瑶叫住她，语调懒洋洋的。

苏澜不明所以。

傅云瑶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T恤，运动裤，素面朝天，表情和上学期末在酒店房间门口说“喝了酒记得多喝水”时一模一样。傅云瑶每次看到这副表情就堵得慌。

“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傅云瑶把手臂抱在胸前，嗤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我好，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那样能让你觉得自己特别好？”

“你那些付出……送礼物、等我下课、给我买这个买那个。我后来想想，你有问过我需不需要吗？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除了自我感动还给了我什么？”

旁边几个女生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人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同伴。

宋佳悦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手里的书差点滑下去，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傅云瑶停了不到一秒，往前倾了倾身，笑容里多了点终于说出口的痛快。

“我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苏澜，你永远在付出，永远不抱怨，永远不生气。你把自己摆得那么高尚，我算什么？我还得配合你演那个被感动的角色，不然就是我不懂事、不领情。你就是拿我来衬托自己的温柔善良而已！我跟别人在一起会开心，跟你在一起我只会内疚。你觉得这是喜欢吗？”

傍晚的风从梧桐树梢吹下来，苏澜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等了两秒，确认对方说完了。

“好的，还有其它事情吗。”

傅云瑶的嘴角僵了一下。

又是这种反应，苏澜每次都这样，像一拳打在棉被上，连个响都没有。

她扯起嘴角：“没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都这样，谁不知道啊。”

苏澜转身走了。

宋佳悦追上去拉住苏澜的袖口。

“学姐。”

苏澜侧过头，宋佳悦眉头拧得死紧，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还拉着苏澜的袖口没有松开。

苏澜朝她弯了一下嘴角。

“谢谢，我没事。”

宋佳悦慢慢松开，苏澜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