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拿起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条款和之前差不多,拥抱那条还留着,措辞稍微改了改,从“每日一次”变成了更含糊的说法。
她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年限那一栏停了一下。
“两年?”
“嗯。”傅清逾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松松地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可以吗?”
再往后两年,刚好是毕业的时候。
苏澜说:“刚好是我要毕业的时候。”然后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傅清逾接过她递来的钢笔,在她名字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目光从“两年”这两个字上轻轻掠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设置两年可不是为了放苏澜走。
两年不过是一个让人安心的数字,不短不长,刚好够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的所有习惯。
两年后如果苏澜想走,她会再想别的办法。
如果不想走,那就不用想了。
傅清逾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去卧室待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浴室。
苏澜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林念之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协议续了没,她回了句“续了”。
林念之秒回,还配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苏澜回了个“小猫趴桌子上”的表情包。之后又和林念之扯了点别的事情。
浴室的门开了。
傅清逾走出来,换了一套苏澜没见过的睡裙。
是月白色的,缎面打底,蕾丝只沿着领口和袖口细细地镶了一圈。肩带是窄窄的丝质细带,在锁骨两侧各系了一个很小的蝴蝶结。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走路的时候缎面的光泽会随着步伐轻轻流转。
苏澜的目光停住了。
傅清逾穿着这一身,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清雅的,好看的,让人想多看几眼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
傅清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点,苏澜闻到她身上刚洗完澡的花香,白栀子混着茉莉,被体温捂热了之后比平时更甜一些。
“好看吗?”
苏澜很认真地点头:“好看,这套很适合你。”她的语气平稳而诚恳,但手指已经把靠枕的边缘揪出了一小朵褶子。
傅清逾伸手戳了戳她怀里的靠枕。
“你刚才说这套很适合我,那之前那套呢,你觉得不适合?”
“哪套?”
“黑色的。”
苏澜的手指在靠枕边缘攥紧了。
“那套……也很好看。”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所以姐姐之前为什么不穿?”苏澜想掌握说话主动权。
傅清逾把手从靠枕上收回来,搭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过身,离苏澜更近了一点。
她垂下眼帘,然后掀起眼帘望向苏澜,声音轻而坦诚:“在你心里我是保守的人,我穿的话,你会觉得我在崩人设。”
苏澜抿了一下唇。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在心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几个月的言行,然后沮丧地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
“那也不会,我尊重室友的任何习惯,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姐姐的衣服都挺好看的,我都能欣赏。”
“都能欣赏?”傅清逾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那改天去旅游,陪我去游泳,穿泳衣。”
苏澜说:“可以啊。”
这个回答比她预想的要干脆得多,她以为苏澜会支支吾吾,或者找借口推掉。但苏澜说“可以啊”,
“在姐姐眼里,我不会也是保守的人吧?”
傅清逾轻轻咳了两声。
“看来我们俩都对对方有些误解。”
“以后还可以再了解啊。”苏澜说。
其实苏澜一直能接受多样化的世界和人,不同的穿衣风格、不同的感情、不同的生活方式,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唯独面对傅清逾。她会有些不一样。
唯独傅清逾穿蕾丝睡衣坐在她旁边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变快。
傅清逾看着苏澜垂着眼睛揪靠枕边角的样子,没有再继续泳衣的话题。
今晚的收获已经够了,续约两年,苏澜还主动提出以后可以再了解。
再多逼一步,这只猫又要缩回壳里去了。
“那今天的拥抱份额呢?”傅清逾把手臂微微张开,等苏澜自己过来。
苏澜从沙发上挪过来,把脸埋进傅清逾的肩窝。这次苏澜多停留了一会儿。她的鼻尖蹭到傅清逾锁骨上方那片皮肤,闻到花香底下更深的、属于傅清逾自己的气息。
“傅老师。”
“嗯?”
“两年后我毕业了,我们还会住在一起吗?”
“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傅清逾巴不得她一直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