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苏澜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期中作业,隔壁古代文学的李老师推门进来借胶棒,顺口问了句“傅老师在不在教研室”。苏澜头也没抬,说姐姐今天下午没课,应该在家改论文。李老师“哦”了一声,拿着东西走了。
门还没关严,她又退回来半步。
“你刚叫她什么?”
苏澜慢慢抬起头,发现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位年轻教师同时停下了手头的事,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我说她今天下午没课。”苏澜试图挽回。
“不对啊,你叫她姐姐。”李老师挑眉。
消息从文学院三楼往外扩散,先是同一层的几位年轻教师,然后是本系的其他同事。傍晚的时候,连行政楼那边都有人发消息来问傅清逾是不是真的和学院新来的苏老师在一起了。
年轻老师们的反应大多是震惊,傅清逾那种高岭之花居然也会谈恋爱,对象还是同院系的后辈?!老教授们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院长在走廊里碰到苏澜,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挺好,挺好。咱们院内部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澜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谢谢院长还是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天晚上,苏澜和傅清逾在家里吃晚饭的时候提了一嘴。
“今天在办公室说漏嘴了,叫你姐姐,被李老师听见了,然后一下午全学院都知道了。”
“嗯,院长下午给我发消息了。”
“院长说了什么?”
“百年好合,还发了个大拇指。”
苏澜把脸埋进碗里,这下好了,全院都在吃瓜。
“姐姐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从你决定留校那天起,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叫我姐姐的时候会被同事听见?”傅清逾弯起嘴角,“我没想到你自己先暴露了。”
苏澜把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还不是怪你,在家里叫习惯了,到学校顺口就说出来了……”
傅清逾看着她忿忿的表情,眼角弯起来。
“挺好的,以后不用藏着掖着了。”
学生们知道得比老师们更早,但传播路径完全不同。
起初只是中文系一个小宿舍的夜谈,一个女生正翻着学院官网上的教师简介,忽然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的“嗯?”。右边床铺的室友从蚊帐里探出头问她怎么了,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苏澜和傅清逾的照片并排挂在页面上,背景是同一面书架,书的排列顺序完全相同。只是傅清逾那张的光线稍微亮一些,看得出是早晨拍的,而苏澜那背景书架上多了几本比较文学方向的外文原版书,是后来放进去的。
“这是什么?”
“你再看看。”
“同一面书架啊……啊?”她已经坐起来了,把眼镜戴上,凑近了看,“不儿,咱们学院老师向来用的都是生活照啊,还能凑巧同一个背景?”
对面室友也探出头,说了句更绝的:“你们没发现吗?苏老师的衬衫和傅老师的是同款不同色。上周傅老师穿的是浅灰色,苏老师穿的是米白色,还有一次她们俩都穿了藏蓝色的针织开衫,就隔了一天。我还以为是闺蜜装,现在看来不是。”
“你咋记得这么清楚,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她无辜摊手:“你们对穿搭又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