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谢折风持剑的动作都凝滞一瞬,剑意撕裂出一道三人高的口子,剑阵破风,大片的风从裂口灌入,吹荡谢折风长发。
楼应雪开口:“不走是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吗?”
谢折风回过神,将惊澜收起,三两步跨出此处剑阵。
在他跨出剑阵的瞬间,剑阵彻底碎裂。
谢折风离开剑阵,身形出现在了一片荒原之中。
这处剑阵的出口竟然不固定,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谢折风打量片刻最终摸出了一份地图。
楼应雪没看地图,他在思考缠绕自己的那一道剑意。
用剑意邀战是剑修常用做派,将自己带入剑阵的那道剑意,似乎并不只是想要邀战。
楼应雪怕剑阵伤着自己脆弱的剑主只能出此下策。
算了。
这人再熟悉,还能认识自己不成?
他当年在世时可从没见过这道剑意。
回过神来,楼应雪见谢折风正收起地图,他问:“如何,现在在哪里?”
谢折风卷好地图重新放回储物空间里,他道:“距离苍云剑宗有十二里。”
楼应雪:“……”
原本他们都已经到苍云剑宗城下,还有三里就要到苍云剑宗了。
没料到走了一夜,越走越远。
他没吭声,倒是谢折风少见的开口:“你……”
“你剑法很特别。”
特别?
算了,他就当做谢折风是在夸自己了。
有人夸自己,这个人还是谢折风,楼应雪心中顿时舒爽起来。
他道:“那当然了。”
也不看看他是谁。
听见他的话,谢折风神色明显犹豫一瞬,很快便沉默下来。
楼应雪和谢折风走了一路,倒也习惯了这个“哑巴”主角。
虽然是哑巴,但有些时候也会开口说话。
赶路太过枯燥无味,谢折风忍了半路,还是没能忍住,他问:“刚才的剑阵,究竟是布在何处?”
谢折风也是剑修,即便他修为全失现在是个废物,也不至于连剑阵都感觉不到。
楼应雪见他从最开始就想问了,他想了想,开口:“这剑阵是以人为剑阵。”
“刚才那道剑阵的剑主离你不远。”
楼应雪其实有个猜测没说。
那个坐在地上的酒鬼,兴许就是这道剑阵的主人。
他手上那个酒壶,不简单呐。
两人一路行进。
另一边客栈中,谢折风身形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客栈中闹哄哄的,李风朔只觉得自己小腿被人踹了一脚。
很快,踹他的人更加不客气,一脚踹在他的腿上。
他捏紧了手中酒坛,迷蒙的眼中窥见一丝清醒。
在男人的脚再次落下时,李风朔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手中漆黑的酒坛凭空落在男人脑袋边,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便直接触碰上男人的脑袋。
看见面前是人过后,李风朔醒神,快要砸破人脑袋的酒坛拐了个弯,转而放到自己脑袋上,坛身微微一倾。
一道晶莹酒液自酒坛中飞落至他的口中,残余酒液自他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衫。
李风朔摇摇晃晃起身,歪斜着从客栈中晃荡出去。
蓬头垢面,满身泥污。
可这一次,没有一人敢阻止他。
离开了客栈,外头日头正盛,李风朔眯了眯眼,将遮住脸的长发拨开。
他摇晃着寻到了一处种着荷叶的水缸,借由水缸看清了自己的脸。
李风朔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揉了揉粘在一起的长发。
黑发一揉,便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灰。
李风朔:“……”
他注视着水缸中邋遢的自己,安静而沉默。
半晌,讪笑一声,将那漆黑的酒坛拎起,再度朝着嘴里灌下一口。
烈酒入喉,辣得他眼眸都眯了起来。
原先以为寻到了熟悉的剑意,醒来一看,竟只是做梦。
说不定,又是他喝多了,寻到个相像的人便抱着人的裤脚趁醉撒酒疯。
来不及悲伤秋思,长发顺着肩沿滑落,径直落入水中。
水缸中的红鲤正一下又一下扯着他的头发,李风朔扯住长发,一点一点逗弄水底的红鲤。
他玩了片刻,终于想起正事。他在自己的兜里摸索,最后摸出一张字条。
他还没忘记自己来此的正事。
“苍云剑宗……”
李风朔四处瞧了瞧,“苍云剑宗在哪呢?”
李风朔四周寻不见人,这些人见他模样都不待见他,他问不到路,干脆选了一个看得顺眼的方向便走。
三天后,李风朔再度回到城中,这一次,他选择了一个相反方向离去。
当然,这都是三天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