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镰刀蘸取颜料,画出一道六芒星图腾,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首尾相连的瞬间,阵法爆发出惊人的赤红血光。
祝长生一个猛退,心有余悸看着战场。
好恐怖的气息!
等等……毁灭之意外,似乎还有与繁育同源的权柄!
她是把繁育的从属全部屠遍了吗?!
祝长生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身旁,莉莉丝面色同样凝重,望着半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唇角抽搐。
半晌,才低声骂了句脏话。
千域狩灵退至祝长生右侧,神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等会怎么把她送回去吧?”
祝长生:“……”
真没出息!
不过也难怪——
神明之间各自职责范围不同,擅长方向自然不同,至少……游猎与毁灭绝对超级能打。
而在毁灭出现后,游猎的地位稍下降。
毕竟比起武力和打架,谁能跟权柄为毁灭的神明硬碰硬啊!
对方是真的敢毁灭啊。
说不定一个理智打没了,连自己都能毁灭吧?!
*
战场上,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
在那道六芒星法阵打在繁育身上的一瞬间,战场中腾起黑色火焰,将大部分虫潮瞬间毁灭。
这一刻,连空间似乎都出现了凝滞。
剩余散落在四处的黑甲虫动作缓慢,紫蜘蛛眨眼即至。
祝长生更是瞅准时间,触肢自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活跃,游走速度极快,有时候干脆连紫蜘蛛都一起囫囵吞了。
千域狩灵直勾勾盯着漂浮在半空的繁育。
绒紫:“……”
她抽空瞅了祝长生一眼,碍于还有个浑身冒黑气,散发毁天灭地气息的‘祝长生’在这,她顿了顿,决定做蜘蛛要大度。
祝长生一边尽心尽力打扫战场,一边注意场上战况。
‘祝长生’漂浮在虚空,抱着胳膊,居高临下注视着停滞的繁育。
祝长生清了清嗓子:“情况怎么样?”
‘祝长生’一顿,瞥了眼这个时候上前的祝长生,只觉得对方行为猥琐,偷奸耍滑。
呼——
俗话说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她简直气得牙痒痒,可一想到这就是另一个自己……简直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苦厄魇是我研究出专门克制繁育的手段。”
最终,‘祝长生’不情不愿开口了。
被困于苦厄魇的生灵会一遍遍回顾自己此生最为痛苦的回忆,层层梦境迷宫,打破一层还有另外一层,直到她们勘破、或死于内心最重阴霾。
苦厄魇中发生的一切,会反应到现实本体上。
祝长生忍不住担忧,“无足蠡擅长幻梦,我担心……”
‘祝长生’打断了她的话,抱着胳膊嘲讽道:“祂擅长幻梦?祂擅长给自己编织谎话!”
祝长生愕然:“怎么说?”
其他几个玩家也感兴趣,纷纷竖起耳朵。
‘祝长生’扫了眼在场的玩家,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你是怎么说服她们聚到一起的?”
莉莉丝敏锐察觉到她话里透露出的另一层意思:“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祝长生’看了她一眼,忽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真该让莉莉丝看看你跟另一个我的相处模式,她一定会想弄死你、你们,”
她手从莉莉丝指到祝长生,严谨道:“弄死你们两个。”
“或许还不止。”
她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应该会想弄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
祝长生没她那么松弛,见她不好好说话,繁育又陷入沉寂后,她也围了上去,坚持不懈地对繁育进行补刀。
装什么装?!知不知道最基本的战场准则!
补刀!摸尸!
还是补刀!
快被身后视线盯穿了,祝长生也没停下手上动作,嘴快问道:
“哦。也包括你吗?”
源源不断的黑甲虫涌出,又被泥泞吞噬,蜘蛛猎杀,火焰灼烧后散发一阵阵焦臭,落入泥沼,消失不见。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被游猎的箭光扫到。
‘祝长生’瞥了她一眼,毫不掩饰嘲笑:“她不敢。”
祝长生&莉莉丝:!
……更装了。
祝长生瞥了眼莉莉丝,对方看起来很想刀另一个自己,连带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祝长生连忙道:“别冲动,她也骂我来着。”
莉莉丝:“……”
她的目光在两个祝长生身上打转,露出一抹费解之色:“你们两个……”
话说一半,她突然顿住。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繁育。
黑甲虫两触须颤了又颤,在‘祝长生’皱眉注视下,它似乎醒来了,让人意外的是。
无足蠡没有反抗,它颤动的触须对准祝长生,语气斩钉截铁:
“你想吞噬所有权柄。”
祝长生:……?
闻言,在场众玩家皆是一惊。
就连另一个祝长生都为之侧目,神情惊讶逝去,转而化作欣赏。
嗯,这才对嘛!
祝长生望向无足蠡,又转向‘祝长生’,平静道:“这就是你的杀招?”
‘祝长生’:……
她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祝长生’皱着眉头,凝神望向黑甲虫,浮在半空的镰刀微微颤抖,她眼前闪过画面。
“?”
她扭头看向祝长生,眼神一言难尽。
祝长生:?
“为什么……”
话说一半,‘祝长生’顿了顿,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接着道:
“为什么祂的苦厄魇中出现了你。”
祝长生:“?”
祝长生摸不着头脑,还挺高兴:“哟!我这么厉害?”
她咋不知道?
‘祝长生’面无表情:“是啊,真厉害。”
祝长生感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