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拙劣的激将法,但祝长生毫不犹豫应下了。
差错收回镜子,幽幽道:“这种对决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通常发生在两位不死不休的神明之间。
说起来,塔铸看起来虽然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不过,也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差错瞥了眼荒墟长生。
对方答应过后,就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塔铸承担的风险也很大。
首先,这种对决十分公正,双方在游戏的介入下,实力会处于相同水平。
而且说起来,贪啉的特性可能对塔铸有一定克制。
当初塔铸的母星被贪啉巨兽吞噬,因此结下仇怨,在此后塔铸从未放弃研究针对贪啉的破解方法。
所以这一场对决,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十分公平公正了。
另一边,望川有点愁,自家学徒未免太能惹事了些。
她踩在石凳上,摸着手底下毛茸茸的脑袋,从“老师支持你”到现在“打不过就跑,实在不行输就输了,活着回来就行。”
祝长生:“……”
有点感动,之前咋没发现望川这么宽容。
看来塔铸真的不好搞。
“塔铸虽然不轻易出手,平时都待在祂的工坊里,像个沉迷研究的工程师,但实力不容小觑。”
差错担任了向倒霉学徒讲解对方履历的职责。
“塔铸战斗力其实很强。”
差错点评道:“你还记得之前看的戏吗?”
祝长生小鸡啄米似点头:“记得记得!好大的锤子,邦邦邦就把贪啉干碎了。”
差错忍不住笑出声。
紧接着祂收敛笑意,补充道:“除了锤子,还有高墙。”
祂的话若有所指——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有商人售卖武器,称自己有世上最尖锐的矛,与最牢固的盾。有人笑问若此矛击此盾,何者为胜?
“可是塔铸的矛和盾不会彼此攻击。”
“就算有一天真的发生这种事情,那么你觉得何者胜?”
祝长生注视着差错的眼睛,若有所思:“盾……?”
差错眯眼,缓缓道:“对决场景开始前无人得知,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实在不行,利用这一点别被打死。”
祝长生似懂非懂,大概猜测对方提示了什么。
但,没太懂。
好在差错没指望她能完全明白,只是摆摆手,站起来道:
“好了,我要走了。你最好活着回来,记得还我一个大人情。”
祝长生忍不住嘴贱:“那我要是没活着回来呢?”
差错回眸瞥了她一眼,气笑了,声音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道:
“我就霸占你的列车和老师,放生你的黑猫和私产,把你的母星当球踢!”
祝长生拉长了语调说:“哦~原来你还搞水仙!”
差错没听清:“什么?”
祝长生笑嘻嘻:“你不也是我的老师吗~”
差错噎了一下,若无其事嘀咕一句。
一眨眼,消失不见。
独留祝长生站在原地,“嘿嘿”乐了两声。
一扭头,祝长生对上一双幽幽的眼睛,她僵住了。
望川:“呵呵。”
“你究竟有多少好老师?”
“………………”
“望川,相信我!你才是我排名第一位的亲亲好老师!!!”
*
还没走远的差错:“……”
我呸!
荒墟长生要跟铸造之神单挑的消息不胫而走。
玩家之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就连战场聊天频道都出乎意料的安静。
祝长生手头上的事情少了很多,许多星球与领袖都在观望。
祝长生也不在意,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天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距离对决开始前不久,祝长生见到一个出乎意料的玩家。
焦尾从列车上下来的时候,祝长生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此时,她在【塔玛尔】星球,待了很长时间。
巨镰螳族长还是祝长生见过的那只虫,不过比起当年的虚弱,如今的它已经像小山一般巨大,比其他巨镰螳大了很多。
祝长生猜测,也许当年自己情急之下,无意识赋予了对方贪啉权柄,导致这位胃口格外好。
不过也只是这样了。
祝长生正在跟巨镰螳叽里呱,以外人难以理解的语言交流祝长生离开后,塔玛尔的情况。
说着说着,祝长生察觉到什么,抬头。
不远处,一道红艳艳的身影正倚在列车旁,注视着她。
“……”
祝长生正说的话忽然止住,对视的那几秒,她恍惚回到了当时。
视线中的身影模糊成虚影,渐渐缩小褪色,变成一只蓬松,枫黄色的小狐狸,狐狸耳朵尖一抖一抖,上头那点墨色像要被甩出去。
“……荒墟长生。”
比幼年焦尾更加成熟的声线响起。
柴狐向前迈步。
随着她一步落下,记忆中那道影子迅速抽长,九尾迎风而长。
祝长生眨眨眼,与一双狭长的琥珀眸对上。
“……怎么了。”
焦尾盯着她,一时没有继续说下去。
祝长生搔了搔脸,平时话多的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焦尾先开口了。
她抱着胳膊,神色淡淡:“听说你要单挑塔铸?”
这消息早就插上翅膀,传遍寰宇上下了。
祝长生顿了顿:“嗯。”
按照以往来说,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开嘲讽,然后祝长生嬉皮笑脸的骂回去。
但祝长生总觉得焦尾这趟不是来做这个的。
焦尾沉默了一阵,突然硬邦邦吐出一句:“你这么厉害?”
祝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