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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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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冤枉啊!我就是路过凑个热闹,那事与我半点干系都没有!”陆玄瑛边跑边喊冤。

“毫无干系?”陆母气极反笑,“万年县县令特意遣人递信登门道谢,感念我家小侯主随口点拨,替她保住了前程!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说罢,抬手便将木杖朝她掷来。

陆玄瑛心底暗叹,那刘县令忒不厚道。

身形极灵,侧身堪堪躲开,出声讨饶:“娘,真是无心之举,我不过看热闹时多嘴说了一句罢了!”

“多嘴一句?你当你娘是糊涂好欺的?”陆母弯腰拾起木杖,作势还要再掷。

“娘啊气大伤身!您息怒,万万息怒!”

陆玄瑛身姿看着飘逸轻灵,可她那点功夫,哪里比得上陆母。

陆母早年征战沙场,何其英勇。如今年岁虽长,身子依旧硬朗矫健。别说收拾她一个了,便是再来几十个,也全然不在话下。

不多时,陆玄瑛便被堵在死角,退无可退。

见状,陆母更是气怒,木棍带着风声高高扬起,眼看着便要朝她落下。

危急关头,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银宝见势不妙,早早悄悄跑去正院搬了救兵。

“瑛儿!”

扬起的木杖堪堪擦过陆玄瑛臂膀。

陆父惊呼一声,急忙上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柳眉倒竖,怒视陆母:“陆继安!你有话好好说便是,为何要动手?”

紧随而来的陆时,慌忙上前打量陆玄瑛的手臂,语气焦灼:“可有伤到?疼不疼?”

陆玄瑛偷觑一眼盛怒未平的陆母,暗中朝陆时递了个求助眼色。

见她这般,陆时便知并未受伤,暗自松了口气,无奈瞪了她一眼,随即温声劝解:“母亲且息怒,慢慢同妹妹说理便是,她定会听教悔改。”

陆母望着被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的陆玄瑛,只觉头疼不已:“你们倒是好好问问她在外做了什么荒唐事!还有这身功夫,生疏差劲到这般地步,实在该打!”

“何须多问?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陆父理直气壮护着,“那小官倚仗岳家权势,在外私养外室、宠侍灭夫,本就是无耻无德之人。就算被人看了笑话,又有何妨?”

“你不是说了,县令特意登门道谢,足见瑛儿做得对!”

“如此,你不褒奖也就罢了,竟还要打她?简直没有天理!”

“哎呦哎呦我的天老娘啊!”陆母本就不善言辞,被这一通歪理堵得心口发闷,原地转了两圈,盛怒之下,只能生生掰断了手里的木杖。

陆玄瑛从陆父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放软语气低眉讨饶:“娘,这当真是场无心误会,女儿日后定然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陆父本就不觉得她有错,闻言更是底气十足:“你听听,瑛儿已然认错自省了!不过是贪玩凑热闹,心善顺带帮人一把,何苦揪着不放?”

“就算瑛儿略有不妥,经你这般训诫,自然会谨记分寸,你又何必这般苛责?”

“难不成你也觉得那小官私养外室理所应当?这般替外人说话,莫非你自己也在外头藏了人?”

“哎哟我天!我何曾养过什么外室?怎的无端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陆母被气得心口发疼,狠狠扔下断成两截的木杖,气道:“你、你这一味护短的愚夫!”

“慈父多败女!你且这般纵容她吧,迟早要把她惯出天大祸事来!”

陆父当即反驳:“休得胡言,瑛儿心性通透纯良,能闯出什么祸事?况且她已知错,此事便就此作罢。”

陆玄瑛顺势乖巧垂首:“母亲,女儿知错了,定会静心自省。”

陆时也劝道:“妹妹是无心的,母亲就饶过妹妹这一回吧。”

陆母闭了闭眼,强行按捺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道:“罢了罢了,既说要自省,便去祠堂跪着思过,谁也不许私下给她送吃食。”

陆父满脸不敢置信:“方才你已经打过她了,竟还要罚她?”

“我并未伤到她!”陆母揉了揉眉心,语气强硬,“若再敢替她求情,便加倍责罚。”

这话已是底线,再争辩只会加重惩罚。

陆玄瑛拉了拉陆父衣袖,出声应下:“女儿领罚,会在祠堂好好反省。”

*

祠堂内香火袅袅,清寂幽冷。

陆玄瑛屈膝跪下,只觉膝下软垫格外绵软。

倒也不意外,是她惯用的那副跪垫。

因时常被罚跪祠堂,她早有专属的跪垫。是父亲院里老仆特意亲手缝制,怕她双膝受罪,用料很是扎实。

银宝眼明手快,见情形不对早提前过来换好。

她回头,对着门边的银宝比了个大拇指。银宝刚要咧嘴偷笑,便被管事无情提溜走。

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

陆玄瑛叹了口气,看来母亲这回是真生气了。

转头对着案上列祖列宗的牌位拱手一礼,无奈道:“祖宗们莫怪,玄瑛又来叨扰诸位清净了。”

堂内烛火轻轻晃动,四下寂然无声。

陆玄瑛早习惯了这里的氛围,不觉沉闷,反倒生出几分熟稔自在。而且说实话,隔些时日不来跪上一回,心底还觉得空落落的。

门口这会儿有人守着,暂时不能偷懒松懈。好在她早练得一身本事,微微俯身借力,以双腿分担膝间力道,再加上软垫厚实,倒也不算难熬。

只是静静跪了片刻,腹间渐渐升起空落落的饥意。

银宝被带走,金宝想来也没法过来。陆玄瑛暗自后悔,早知道午间便该多吃些,也不至于此刻这般难熬,实在失算。

唉,都怪卫楚晞念叨个不停。

时间静静流淌,夜幕悄然低垂。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厚重的祠堂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细缝。一道纤细身影敛着脚步,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烛火摇曳,将那人单薄的身影拉得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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