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世界杂乱无章,棠祎也没记住什么情节。
只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追着跑了一晚上。
迷茫地睁开眼,室内还很昏暗。
他扭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他又看向门的方向,门缝里也没透进光线来。
棠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是了,每晚睡觉前齐姿骜会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以前他醒来的时候那些窗帘全部被齐姿骜拉开、束好。
他今年难得起的比齐姿骜早,这才看见了家里还没‘开机’的模样。
他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了,可以准备起床了。
棠祎心里藏着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和棠纬开口。
真全部都说出来会不会像是在道德绑架棠纬啊?
他觉得自己真把‘哥哥的幸福里可以没有我’这种话说出来,棠纬会打他一顿的。
棠祎实在想不出好点子了,干脆看起了身边人的脸。
齐姿骜还在睡,棠祎缩在他怀里。
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齐姿骜的下巴。
再往上看就是他的嘴巴、鼻子、眼睛。
目光一寸寸向上抬,将齐姿骜的五官都看了个遍。
他还是没醒。
棠祎低下头,找到了齐姿骜的手,抓住了他的两根食指。
他想,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齐姿骜这两天的举动。
齐姿骜也有个问题在等他想个答案出来。
只不过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棠纬的事情,没顾得上齐姿骜的问题。
棠祎缩回了齐姿骜的怀里没动,但也没闭上眼睛。
他在猜齐姿骜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喜欢难道还不够吗?那比喜欢更上一层的感情会是答案吗?
棠祎不知道。
他以前只对棠纬说过喜欢,没说过爱。
倒是棠纬很愿意对他说‘我爱你’,这是他小时候睡前必要的流程。
他听哥哥讲了《猜猜我有多爱你》后,每天都想方设法地从棠纬嘴里撬出一句来。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在听完睡前故事后抓着棠纬的手不让他走。
被抓住的人领会的很快。
‘我爱你’说的从善如流,末了还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个会是齐姿骜想要的答案吗?
棠祎不知道。
但他不会让齐姿骜等太久的。
小家伙握拳,鼓励着自己。
等他和棠纬将话说开,就来想齐姿骜的听见的答案。
早上七点,齐姿骜醒了。
他本能地动了动,想低头看一眼棠祎的状态。
头还没低下去就感觉到了小家伙的僵硬。
一般来说这个状态不是醒了就是抽筋了。
但看棠祎面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小家伙也没有滚来滚去。
他猜应该是前者。
“早上好乖乖。”
刚睡醒的人声音都是哑的,齐姿骜也不例外。
棠祎看他已经发现自己醒了,仰头看向他。
圆溜溜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丝毫泪花。
齐姿骜见状松了口气,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对不起乖乖,是我太心急了。”
昨天晚上小家伙没听见的道歉此刻说的平缓又清楚。
棠祎眨了眨眼睛,有点没接上因果。
齐姿骜的道歉还没停,他说:“对不起给到你压力,这并非我的本意,属于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我们慢慢来。”
棠祎眨了眨眼睛,想说这跟齐姿骜没关系。
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看见齐姿骜的手伸向他,最终落在了他头上,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是不是要去找哥哥?”
棠祎点了点头,他已经有了答案,而棠纬的离开近在眼前。
他想在哥哥走之前和他把话说开。
“那就快起床吧,棠先生上午十点半要走了。”
棠祎:!!!
这还真是在棠祎的预料之外,当即给齐姿骜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抬起手表一看,七点十分了。
他迈开步子就要往浴室走,却在出卧室前回头看了齐姿骜一眼。
后者坐在床上,冲他点了点头,“去吧。”
棠祎看着他看了有半分钟,这才猛地转头大步走向浴室。
或许他也欠齐姿骜良多。
只是这个人没这么觉得,也或许是从来没想过要棠祎补偿什么。
等棠祎洗漱好从浴室出来,他今天穿的衣服已经被齐姿骜放在床边。
客厅和卧室的窗帘被拉开,窗户也被打开。
晨风吹进来,将屋子里闷了一晚上的空气注入了新的活力。
棠祎换好衣服,齐姿骜就顺手将他换下的睡衣也收进了脏衣篓。
很自然,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影响他们现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