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褚清梧从不欠别人。”
南霜筠这才意识到褚清梧说得是先前她被妄渡击飞,南霜筠顺手扶住了她,可那只是南霜筠的举手之劳,连恩情都算不上。
但南霜筠只是看着褚清梧那双平静的眼睛,就觉得在这里争论这个事情毫无意义,褚清梧有她的骄傲和坚持,那么自己不妨就当承了她这个人情,下次有机会再还给她就好了。
传说凤凰火焰有焚烧万物、净化邪祟的能力,今日南霜筠一感受,果然不同凡响。
那些血煞之气在凤凰精火的淬炼下变得无比精纯,还有被凤凰精火包裹的神魂不光祛除了血煞之力的杂质,而且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个强大不是指得到了多大的提升,而是妄渡当初为南霜筠修补的神魂融合得更加彻底了。
毕竟先前的妄渡神魂不是南霜筠自身的,虽然补齐南霜筠神魂残缺的部分,可仔细感受总会有一丝晦涩,现在经过凤凰精火的提纯,南霜筠只感受到了一个完美契合的神魂,褚清梧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了。
血煞之力终于在凤凰精火的炼化下成了一股纯粹的力量,南霜筠也没经历上一次的怨灵,他们在凤凰精火下直接消散了。
净化完毕后,褚清梧停下了给南霜筠体内输送的凤凰精火,接着她收回手指再也忍不住地偏头吐出了一口血,南霜筠想去扶她,却被她站起身子躲过了。
最后只余一缕飞起的红发拂过南霜筠伸出的手,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南霜筠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收回了手和心中那股温暖的错觉。
她没抬头看向褚清梧,骄傲的人不会想让人注视自己的狼狈的,她对此深有体会。
南霜筠只是重新闭上了眼,认真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净化后的血煞之力,想试试看能不能像剑魂的力量一样融入她的灵海。
她的灵海现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经过凤凰精火洗礼,那些剑魂力量从散落的点点莹白重新凝聚,赫然是一把剑的虚影,和扶曦剑的真身一般同时悬挂在灵海上方。
真的扶曦剑是锐气无匹,那么虚影扶曦剑就是温润如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南霜筠的灵海里交织,但却又没彻底融合在一起。
“应该是先前你剥离的剑魂,经过凤凰精火的淬炼彻底成形融入了你的体内,换句简单的话来说,你现在就是扶曦剑新的剑魂。”明夷打量着那道虚影说道。
持剑人成了剑魂,这样的事闻所未闻,可现在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了南霜筠的身上,她就算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
她能感觉到,这是扶曦剑第一次和她这么契合,仿佛它不再是一把剑,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的呼吸和剑同频共振,而她的脉搏和剑紧密相依。
“先彻底吸收这股血煞之力吧,估计能让你有个大收获。”明夷的话打断南霜筠的深思。
她的注意力终于从扶曦剑的虚影上移开来,转而看向在灵海里飘荡的那团血煞之气凝成的灵力。
从表面上,南霜筠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而是透露出一团柔和,但这股柔和里又藏着几分肃杀之气,像是凝练而成的杀气,又像是寒气阴森的怨气,但南霜筠仔细感受,又发现都不是。
南霜筠轻柔地将那团力量纳入到灵海里,不敢操之过急,只能一点点地吸收。
那团血煞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过凤凰精火的原因,显得格外配合,丝毫没有抗拒,很快就融进了南霜筠的灵海里。
于是南霜筠就看到她的灵海发生了新的变化,入魔后的灵海像是浓稠的黑夜,冰属性的灵力在其中点缀着些星芒,生机之力如和煦的春风四处吹拂,两道扶曦剑影像是高悬的日月,而新融入的血煞之气成了冰冷的雨。
那些雨滴极细,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是一道道游走的灵力,砸入到南霜筠的灵海里溅起翻天巨浪,让人只想避其锋芒。
南霜筠终于懂明夷说的大收获是什么了,这股血煞之气融入到南霜筠的灵海之后,她只感觉四肢百骸间都充满力量,像是血液在燃烧沸腾一般。
若说生机之力能快速修复她身体里的伤,冰灵力会让她攻击的灵力带有冰属性削弱对手,那么这血煞之力就是能在短时间激发她最深层的潜能,大大提升她的战斗力。
彻底吸收完毕,南霜筠一睁开眼睛,就对上的下方众人或担忧或打量或审视或平静的视线。
连褚清梧都淡淡撇来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了。
南霜筠不再耽搁,站起身来,从屋顶上一下子跳了下去,然后在她不经意路过褚清梧的面前时,说了句“多谢。”
看到南霜筠下来了,殷宁和萧韵几人有些着急地上前询问着:“小姐,没事吧?”南霜筠摇头安慰着他们自己没事。
闻淮衍也在打量着南霜筠,他看着她的神情确实不似难受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接着他收回视线,遥遥望向城主府的深处说道:“我们走吧。”
众人就这么走在城主府的回廊间,向着最深处的庭院走去。
去除了幻境的干扰,整座城主府有些古旧了,但是依旧遮盖不了它的繁华,亭台楼阁处处透着雅致,单这些并不能让众人放下心来。
因为这座城主府里,到处都是将离花,窗前的雕花、栏柱的纹路、院子中的花园,所见的只有将离花,鲜艳的、木质的、纹路的、画成的,每一朵都让人触目惊心,再配着房檐上被风吹动的白绫,心里只觉得胆寒。
没有人说话,他们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最深处的庭院。
闻淮衍几步上前推开了门,没有人进屋,但所见是如此的熟悉。
眼前是一尊和神女殿如出一辙的飞天神女像,不仅规模小了些,神女像的动作也有所变化,神女庙的神女像是飞天的模样,但城主府的这尊神女像呈现双手捧着的姿态,而且上面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