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容钰落座,她这才跟着落了坐,在一旁当一个木头人,听两人谈什么。
李太后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本就不喜欢容钰,若不是因为晋文帝,她早与他翻脸了,眼下也不想再寒暄,直入主题,“容钰,哀家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已是而立之年了吧?”
容钰:“太后娘娘记得没错,臣弟已是而立。”
好端端的,提皇叔的年纪做什么?
温凝坐在他身旁,心底咯噔一下,指节攥紧了手里的绣帕,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太后:“一晃这么多年,你都这个岁数了。”
她叹一声,“先帝在世时,便对你多加照顾,先帝走后,你又忙碌于朝廷,为陛下殚精竭虑,哀家身为你的长嫂,又是表姐,怎么都该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一下,否则,哀家对不起这颗良心,百年以后,哀家也将无颜面对先帝和姨母。”
“都而立了,身边怎么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
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又要给皇叔赐婚?
温凝猛抬起头,看向容钰。
见容钰面容淡淡,好似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时,温凝不安的心脏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应该不会的。
容钰:“饶太后娘娘挂念,臣弟暂无这个心思。”
李太后:“难不成你还要因为昭华不成婚?要哀家说,昭华现在也长大了,用不上你再如当年那般照顾她。”
“姑娘家年纪大了,也该成婚了,哀家可以给昭华指婚.....”
容钰:“昭华的婚事臣弟自有主张,不劳娘娘费心挂念。”
李太后被打断了话,心中一噎,本就不高兴的脸更是垮了下来,忍着性子道:“容钰,哀家给你指婚,给昭华指婚,也是为了你好。”
“你身为摄政王,若是再这样把持朝政下去,总有一日陛下不会容忍你,哀家今日召你 ,也是想给你一个退路。”
容钰并未插话,只是静静的听李太后要说什么,眼眸微垂。
温凝坐在一旁,低着脑袋揉着手里的绣帕,心中冷笑连连。
李太后还是这么没有脑子,若不是因为有个好姨母,当年哪里轮得到她当皇后。
怕不是收了谁家的什么好处,来找皇叔当说客的吧!
李太后:“你也知道,陛下并非哀家亲生,但哀家抚养陛下多年,不是亲母胜是亲母,哀家若向陛下替你求情,陛下再怎么,也会留你一命,留昭华一命......”
温凝听到这,心里白眼狂翻。
前世若不是她帮着外人对付皇叔,外人哪里能扳倒皇叔,李太后这是来开玩笑的吗?
不过,晋文帝总有一日会对皇叔动手却是真的,想到前世晋文帝在皇叔死后做的那些事情,温凝心情又低落了下来,满是烦躁与不安。
回来这么久了,她还一直沉溺于皇叔还活着的喜悦中,却忘记了皇叔接下来必定会遇到的危机,古往今来,但凡是摄政的,不管是王爷还是权臣,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温凝按捺下心里的不安,打算等回去以后,好好给皇叔讲一讲晋文帝的事,问问皇叔的意思。
“......只怕哀家就这么开口,陛下可能会不答应,所以哀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你和舒言指婚,如此,就算真有那日,陛下看在哀家的份上,也会留你一命.....”
说罢,李太后侧首看向身后的紫檀木雕金镶屏风,“舒言,出来吧!”
躲在屏风后听了许久的乔舒言终于走了出来,她步履款款,着着一身胭脂水粉色罗裙,身材微丰,却又恰到好处,满身风情,对着容钰盈盈一礼,“舒言见过王爷。”
温凝猛抬头,看着不远处风韵犹存的妇人,手里的绣帕用力得都快撕烂了。
李太后.....李太后她怎么能.....
“乔夫人请起。”
听到这,容钰哪里还不明白李太后的意思,声音如凝霜雪,态度极为疏离。
乔舒言心一梗,委屈:“王爷难不成是嫌弃舒言嫁过人了?”
“舒言本就是你的未婚妻,当年若不是这个小丫头,她早该嫁给你的。”
李太后目光掠过温凝,眼里满是厌恶,“舒言虽嫁过一次人,但这错本就是你造成的。容钰,你娶了舒言,将政事还于陛下,带着她好好过你的日子,纵然是看在哀家的面子上,陛下也不会和你计较的。”
李太后今日召容钰来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劝容钰还政。
但恰好,乔舒言在家受了委屈,来找李太后诉苦,哭诉自己夫君怎么怎么对自己不好,若是当年嫁的是摄政王就好了.....李太后不忍自己的干女儿受苦,想起那人叮嘱自己的事,便私自加了一个条件上去。
李太后自以为自己算计得很好。
既威胁了容钰还政,又能满足自己的干女儿的心愿,让她不再委屈,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容钰听完李太后的话,眉眼如凝霜雪,几乎是气笑,正当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温凝却是站了起来,率先出声,“太后娘娘,臣女觉得乔夫人再嫁给皇叔,此事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