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叫他如何放心将她交给旁人?
容钰回府的时候,温凝正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听身边的小丫鬟给她念各种杂谈话本。
她现在手伤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每天坐在院子里发发呆,或者去王府的后花园里转转,听听太后送来的那五个人传回来的八卦和看看账本。
她本以为,皇叔应该会很晚回来的,但青竹才回来没多久,皇叔就回来了,顿时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上前,“皇叔,你回来了!”
容钰微颔首,“嗯,回来了。”
他伸手将她两只受伤了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问:“好些了吗?”
“可还疼?”
温凝眉眼弯弯摇头,“不疼了的,皇叔,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嗯。”容钰颔首,又问:“午膳用过了吗?”
“用过了。”
“药换了吗?”
“药换了的。”
见温凝一切都好,容钰这才提起他之前就打算给她说的事情。
“虽说这次的事情是他给你下的圈套,但你若机警一些,莫要冲动,也不会被他抓住把柄,将你强行带进大理寺对你逼供问刑。”
“皇叔虽是摄政王,但我总不能日日都将你带在身边,不放你离开半步,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要警醒一些,莫要再像现在这样傻乎乎的踏入人家的圈套还不自知,明白了没有?”
“知道了皇叔.....”
温凝低头,哼唧,“我下次不会了。”
她本来也没那么冲动的,但那些人说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皇叔才没那么老呢,皇叔明明芳华正茂,若是皇叔愿意,她早就......等等,她又在乱想些什么东西。
容钰还在叮嘱,“除了这一件事外,皇叔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以往皇叔也不曾严厉管束过你的性子,总觉得姑娘家任性一些也没有关系,但家里家外你要分清,在家里,你怎么胡闹任性都没有关系,但是在家外,你必须要收敛一点,外面的人不是皇叔,人人都能容忍你的性子,就如这次的事般,万一他们趁我不在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
皇叔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温凝痛苦的闭上眼。
好好的一个芝兰玉树,外人面前冷漠无情的摄政王,怎么老爱对她说一些絮絮叨叨的话。
她也不是故意的嘛,还不是那些人讲话太难听,说皇叔有什么怪癖,真是脏眼睛看什么东西都脏,瞧皇叔这婆婆妈妈的性子,哪里有一分他们说的那个意思。
他若是真有那个意思,那她求之不得......等等.....她想了什么东西,求之不得?
温凝总觉得自己最近不太对劲。
不对,准确的来说是,从她重生以来,就不对劲了。
现在认真想来,那日那些人讲的话确实有些难听,可她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提着鞭子就出去揍人,她以前也没有这么嚣张过啊!
瞅严绍元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她不也是暗地里套他麻袋揍他吗,何时光明正大的打人了?
她性子没有这么跋扈啊。
温凝的目光逐渐变得沉思。
见这姑娘的神情从不耐烦慢慢变为走神,容钰声音不由得严肃下来,“我在好好与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讲话?”
她老不爱听他讲这些话,可他若不说,下次又轻易中了人家的圈套怎么办?
她身为郡主,这件事情明明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可偏偏她选了最直接,也是最笨的一种办法,这让他如何不担忧她的以后?
温凝嗯嗯敷衍两句,“听到了听到了的皇叔,我知道了,下次绝不冲动,让下面的人动手,我发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
容钰:“......”
真当他看不出来她的敷衍是吗?
他揉了揉眉心,叹,“好了,不说这些了,先回屋吧。”
温凝悄悄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眼。
进屋以后,温凝坐在梨花木桌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的瓜果上。
这个时节桃子早已经熟了,京城郊外的田庄早就将又大又甜的蜜桃送入王府,放在了她的桌上。
不知想到什么,温凝看向容钰,笑吟吟,“皇叔,我想吃桃子,你帮我削一个好不好?”
她伸出自己包着纱布的手,“你看,我现在受伤了,就算想吃也没办法削。”
“你帮帮我好不好?”
“知道了。”
她手没受伤的时候,这桃子也不见得她会自己动手削。
容钰无奈的看她一眼,吩咐她房里的人端水和拿小刀来。
他先净了手,这才拿起桌上的桃子在另外一盆清水中洗去浮毛灰尘,拿起小刀,慢条斯理的削了起来。
小刀锋利,但在他手中,却像是一个轻巧的玩具,动作十分稳,完全不会伤到自己的手。
温凝支着下巴看着看他,见他眉眼微垂,面容冷淡清隽,再加上身上的那身亲王蟒袍,怎么看都是一个稳重端方,不怒自威的人,但手中拿着的桃子认真削皮的模样又削弱了他身上的这份疏离感,怎么看她都不觉得皇叔很可怕啊。
一个会因为她一句央求就百事百应的人,怎么会可怕呢?
温凝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容钰削好了桃子,削成一小块一块的放入一旁的瓷盘中,推到她身前。
温凝将瓷盘推回了他身前,声音软软的央求,“皇叔,你看我手都受伤了,我没办法拿果签,你喂喂我嘛!”
容钰:“......”
她的手是受伤了,但这么些日子过去,不至于这点都拿不起来。
温凝:“皇叔——”
容钰:“好了好了,知道了。”
随着甜甜的蜜桃送入唇中,温凝小口咀嚼。
“皇叔,这蜜桃很甜,你也快尝尝!”
“我不喜欢吃桃子。”容钰摇头,见她吃完了,又拿了一块送入她唇中。
“你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
温凝一边吃,一边问,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上去就和小兔子般。容钰忍不住笑,拿了手帕来擦了她唇角的果渍,“好好吃你的桃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温凝不依,“皇叔,你就告诉我嘛,喜欢什么?”
容钰:“皇叔没有什么喜欢的。”
温凝:“哦,我知道了,皇叔喜欢喝茶,喜欢看书,喜欢习......哦对了,皇叔还没问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容钰将一块桃子送入她唇中:“已经好了。”
温凝狐疑看他,“真好了?”
容钰:“真好了。”
“我不信!”
说到这,温凝忙唤青竹过来,让她去召府医过来给皇叔看看。
容钰无奈,“秧秧,我真的好了。”
“皇叔,好与不好要让大夫说了才算,你又不是大夫,说了不算。”
拗不过她,容钰摇摇头,唇畔也忍不住笑,“好了,既然你非要让府医给我看看,一会儿让他给你也看看。”
“知道了。”
见盘子里的桃子吃完了,温凝还想要再吃一个,但容钰却是不允许她多吃了。
“才用了膳没多久,再多吃肚子要疼了。”
容钰有些方面很纵容她,有些方面却是不容拒绝。
温凝知道皇叔一向关心自己的身体,见他不愿意,也不央求了。
反正求了也没有用。
“皇叔,你还没回答我,除了那三样,你还喜欢什么呢?”
“皇叔真的没什么喜欢的。”
“我不信,一个人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乐趣,肯定是皇叔你不愿意告诉我。”
温凝缠着他一定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容钰无法,只得道:“皇叔最喜欢秧秧平平安安的。”
“在外面的时候,皇叔不在身边的时候,要记得,遇到事不许冲动,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差人来寻我。”
“还有,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赖着皇叔,于你的名声不好。”
“下次,如果再听到什么流言,不许冲动,不许鲁莽,不许......”
温凝:“......”
她真多嘴。
虽然有点烦皇叔老是对她不厌其烦的重复又重复的叮嘱,但温凝还是看着他弯下了眼眸。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动了。
因为,他们说的谣言虽是假的,但又从某个地方说中了她的心思。
所以,她才那么生气,急于否认辩解。
原来,她喜欢上了自己的皇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