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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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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吕修被温凝这直白的问话烫得耳尖通红,结结巴巴,“回.....回郡主,在下出自吕府,今年刚好弱冠,家父是吕志,现任吏部司郎中,家母是石秋兰,是三品诰命夫人。在下前些日子刚在春闱中了榜眼,入了翰林院,学问还算尚可。至于在下的后院.....并无通房,也没有什么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吕府?

有点耳熟。

温凝:“吕相与你是什么关系?”

吕修:“回郡主,是我爷爷。”

温凝恍然,“原来你是吕相的嫡孙,难怪中了榜眼,只不过你都弱冠了,为什么还没有成婚?”

吕修:“回郡主,在下的爹娘觉得学问为重,让我用心功课,娶妻一事等高中再说,不必着急。”

“这样啊,挺好.....”温凝点了点头,话锋忽然一转,“你今年都弱冠了,真没通房?”

吕修脸更红了,“真....真没。”

温凝:“对于你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是听父母做主,还是自己想要选一个互通心意的姑娘?”

吕修手心都快冒出汗了,“在下.....在下觉得.....要找一个心意相通的姑娘,共度一生,性子直白一些也无.....”

“昭华妹妹!”

一旁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吕修的话。

温凝皱起眉头,转头看去,瞧见一青衫公子正不知何时站在凉亭外时,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好好的桃花宴,愣是瞧见了晦气之人,什么妹妹,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配叫吗?”

说罢,她叹一声,“现在真是世态炎凉,什么狗东西都能喊本郡主妹妹,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本郡主还是头一回见。”

严绍元:“......”

他握紧了拳头,但想到亲爹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还有他最近在翰林院被屡屡被针对,封官遥遥无期的事,便忍下心中的不喜,露出笑容上前行礼。

“郡主,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最近还好吗?”

温凝冷嗤,“你眼瞎,当然看不见我。”

“还有,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过得很好!”

严绍元:“......”

他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的笑意怎么挂都挂不住。

“瞧你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难看死了,不想笑就不要笑,平白恶心人眼睛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摆手,“如果你是想给本郡主问安的话,那么现在可以滚了,本郡主现在不想看到你这张难看的脸,再看下去,本郡主恐怕今晚会做噩梦。”

严绍元拳头攥得死死的,“我......”

“你什么你,还不走,等着本郡主让人请你出去吗?”

说罢,温凝随后就招了一个长公主府的侍女过来,“今日桃花宴来的本都是有志之士,谁知竟让狂徒混了进来,他滋扰本郡主还好,本郡主有皇叔,不怕他胡来,可若是他滋扰旁的姑娘们怎么办,万一旁的姑娘是个性情内敛的,那岂不是受了委屈都不敢说?”

“这种人,还是早早请出去为好。”

凉亭这边的争执早就已经发现,偷偷往这边望了过来。眼下大家听到这话,纷纷忍不住盯着严绍元,和身边人窃窃私语。

严绍元只感觉如芒在背。

此刻,他就算是再厚脸皮,也没办法在这么多人的小声谈论中继续待在这里。

他匆匆拱手,“是在下唐突郡主了,告辞!”

温凝:“知道就好,下次见着本郡主绕远点,我瞧见了你犯恶心。”

严绍元动作一滞,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旁人的目光和笑声就像是钉子一样,将他死死钉在地上,连呼吸都感到窒息。

刹那间,严邵元十分狼狈且仓惶的逃走了!

瞧严邵元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吕修目光落回温凝身上,此刻却是有些不敢看她了。

京城里传言,昭华郡主脾气不好,他本以为只是传言,却没曾想到,竟是真的。

方才郡主那言辞犀利的模样,听得他诚惶诚恐,虽未落在他身上,可也怕被她讥讽一顿,毕竟,他差点就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眼下被温凝盯着,更是浑身坐立不安,“郡....郡主......”

温凝翻了个白眼,“好好一个男人,结结巴巴做什么,你放心,不是我看上了你,是我身边这个人看上了你,她不好意思,托我做个中间人,邀请你过来坐坐。”

李善思:“.......”

她脸颊滚烫,又急又羞,“昭华姐姐,你胡说什么!!!”

明明是她主动邀请的,怎么现在变成她说的了。

吕修一怔,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

若说此前,他觉得郡主容貌好,性子哪怕直白一些也无妨,但经历过方才那一糟,却是不敢再说这样的话了。

不远处的凉亭,桃花簌簌而落,两人对弈而坐。

因为这里的桃树和假山林立,所以无人注意到这凉亭中还有人在。

宝丰长公主看着湖对面的那一幕,‘啧’了一声,叹,“你这侄女,嘴巴可厉害,这一通下来,没瞧见吕相嫡孙都不敢对她说话了。这事可要我压一压?否则传出去,恐怕于她的婚事不利。”

“他胆怯,配不上昭华。”容钰伸手轻轻放下一颗棋子,明明是在对弈,目光却是落在对面湖畔少女的身上。

“没什么好压的,昭华就是这样的性子,若是他们碍于流言不敢求娶,以后成婚了也不会真心对她,不嫁也罢。”

灼灼桃林中,万物失色,唯她最为耀眼。

宝丰长公主放下一子,“你就这么惯着吧,也不怕将她的年龄拖大,变成老姑娘了。”

“若真是那般,我养她一辈子又如何。”容钰执起黑子堵住了宝丰长公主白子的去路,面容淡淡。

若非义兄留下的信中想要将昭华嫁出去,他不能自私的将她一直留在身边,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他根本就不想将她嫁出去。

宝丰长公主叹,“从小你性子就冷,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瞧你那样,我寻思着你应该是孤寡一辈子的,没想到去一趟边境,带回来了个小姑娘,如珠似宝的宠着。如今年纪越大,人瞧着是不冷了,但性子倒是越发婆妈了,你还真把自己给人家当爹了,姑娘家哪里有不嫁人的。”

“就算亲爹也没有将姑娘养在身边一辈子的道理,你难道想让人家和你一样一辈子身边都清清冷冷的,孤孤单单的,也没个知心人在?”

说罢,宝丰长公主摇摇头,“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你了。”

容钰拿着棋子的动作微滞,随手放了回去以后,便起身走向湖边,不再说话。

宝丰长公主赶紧起身,“我就随口说两句,你生气了?”

容钰:“没生气。”

宝丰长公主:“没生气那你起来做什么,来来,继续和我对弈两局。”

“难得你有空来我府上一趟,这么多年了,如今还活着,留在京城的血亲,就只有你一个了。现在我年纪也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如今你还愿意坐在面前与我说说话,我心里也高兴......”

宝丰长公主并非是皇后亲生,而是贵妃所出,她出嫁的时候,容钰才刚出生,这么多年来,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淡泊如水,极少来往,今日若不是温凝,容钰是绝不会踏入她府上的。

他向来厌恶皇家的尔虞我诈,唯利是图,除了晋文帝不得不管教他以外,他根本不想和任何皇家人有接触。

宝丰长公主虽然素来仁和的名声,但生长皇家的人,哪里有双手干净的,怀的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容钰:“长姐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宝丰长公主:“我只是想与你叙叙旧。”

容钰:“幼时我与长姐并无接触,并无旧可叙。”

宝丰长公主:“......”

被容钰如此下了脸面,她心中一噎,眉头皱起,哪怕心中有些不愉快,但也知道眼前人并非是自己可以得罪的人,他已经将自己的心思看明白了,再装模作样也不过是惹他厌烦。

她放下棋子,“既然话都说这份上了,那我也不拐外抹角了,是这样,我有一个侄儿,前些日子不知怎的,打了一个人,被人告进了大理寺,我本想让大理寺少卿松手放一放,给一些银钱赔偿,此事也就过去了,但哪知道那户人家死活不肯松口,狮子大开口要千两银子才肯放过我侄儿,眼下我正愁着,正想找你说说情,恰好你来了......”

容钰抬手,制止了宝丰长公主的话,“长姐不必再说了,本王并非大理寺少卿,不管判案,你找错人了。”

宝丰长公主:“......”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已然有些不悦,“你是摄政王,下面如何,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我虽不是同母,但都是父皇所出,何必如此无情。”

“这不过是下面小家伙们产生了一些口角,不是什么大事......”

容钰彻底没了听下去的欲望,转身往凉亭外走去,“既然不是大事,那也没必要求到本王面前。”

“告辞!”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宝丰长公主面前。

容钰就这样走了,宝丰长公主气得险些将棋盘掀起,一掌重重拍在了石桌上。

“好!好!好!”

不过是一件小事,他都不答应,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同父异母的长姐。

这满京城,谁不讲一两分血缘情面,偏偏就他,谁也不在意,当上摄政王的第一时间,便对拥护自己的母家动手。

出过两朝皇后的李家就这么倒了下来,再也爬不起来,她真是疯了,求到这个冷心冷情的人身上。

身后,宝丰长公主再如何生气,容钰的脚步也没有停下一步。

他从来都不在意什么血缘,只在意那一个姑娘。

湖畔桃花正盛,桃花灼灼,桃花树下年华正好,如晨露初绽,争奇斗艳,而其中,有一支最为艳丽。

他的姑娘就近在眼前,容钰慢慢放缓脚步,原本冷淡的眉眼变得温和,不徐不缓的向她走去。

她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此时,凉亭内。

见吕修和李善思谈了起来,温凝功成身退,坐在一旁闲适的喝茶。

她总算是知道方才李善思为何不敢看吕修了。

原来之前他们就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李善思在宴会上不小心和丫鬟走散了,迷了路,正着急时,恰好遇到了吕修,吕修见她一个姑娘家,怕不安全,便送她回了宴会。

从那以后,她便记住他了。

但吕修这样的好事做得极多,根本就不记得,没放在心上。

如今见两人聊得愉快,温凝茶也喝够了,没兴趣做两人身边的木头人,寻思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向两人告辞回府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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