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
完了,皇叔好像真生气了。
不过,做戏就要做足,她这回是铁了心要给自己安上喜欢女子的事实,让皇叔彻底死心,别再让她参加什么无聊的诗会了。
是以,温凝又重新躺回了躺椅,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将胳膊放在自己的眼睛上,看不见皇叔生气的脸,那就等于皇叔没有生气。
她声音懒懒的,“皇叔,女子多好啊!你瞧瞧,人家那温柔似水的模样,哪里是那些臭男人能比的,这院子里的臭男人我都看够了,一个两个,五大三粗,一点意思都没有。”
“青竹,给我剥葡萄来!”
守在不远处的青竹应诺,“是,郡主。”
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进入唇中,温凝睁开眼睛,看着青竹白皙的指尖上沾满了葡萄汁水,忙起身抓住她的手腕,拿起自己绣帕替她擦干净,然后一脸怜惜的看着她手心那层薄薄的茧子,“瞧你,都有茧子了,最近委屈你了,若不是皇叔将院里的人全部弄走,你也不至于事事劳累......”
青竹不好意思笑,“郡主,奴婢不委屈的,能在郡主身边伺候,是奴婢的福气。”
“唉,都是我无能,不能保护好你,皇叔毕竟是我的长辈,我不能忤逆他......”
温凝一声长叹,声音里满是内疚与痛惜。
容钰:“......”
这死丫头!
真的是成心想气死他。
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将她养成了这副性子,以前都瞧她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喜欢上了女子,还这副风流做派......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莫不是故意做戏给他看的?
当容钰怀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温凝有些心虚,但还是故作镇定,继续对青竹嘘寒问暖,然后从躺椅上起身,要她给自己梳妆。
她的发丝还散着呢。
见两人进了房间,容钰随手招了一个小厮过来,问:“郡主可要你们上前伺候过?”
小厮躬身:“回王爷,郡主从不让奴才等人进她的房间,她房里的事情都是由青竹姑娘收拾的。”
这件事情容钰倒是不意外,微颔首,又道:“平日里郡主和青竹相处是何模样,你与本王细细说来,不可漏一事!”
小厮:“是,王爷!”
随着小厮的讲述,容钰眉头越皱越紧。
其实素日里,温凝和青竹的关系就挺好的,两人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不说吃穿同住,但青竹的待遇绝对是杏花院里最好的丫鬟,有时见她累了,温凝也不要她伺候,自己随手能做的事情,便自己做了,也不使唤她。
特别是容钰将她院子里的丫鬟全都换成小厮以后,温凝自己动手的事情便更多了。
有时,下面的小厮经常见到温凝自己做事,然后与青竹说说笑笑,两人相处十分亲密,形影不离,互相喂食糕点瓜果更是常有的事情。
似乎是怕累着了青竹,温凝会时常让青竹去院外喊别的丫鬟进来使唤,完了再让人离开,他们这些小厮,大多都只是做一些传唤洒扫的杂活,根本就没办法入郡主的眼。
听完以后,容钰脸色已然漆黑无比,“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他想错了,以为是院里的丫鬟太多,所以才让她分辨不清自己的性子,反倒从没将青竹放在眼里,若是因为青竹,才让她喜欢女子......容钰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眉眼陷入沉思。
青竹自从秧秧入王府以来便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她与秧秧感情深厚,不能就这么将人弄走。
而且,纵然是将她身边的青竹换成别的丫鬟......想到她方才那副做派,容钰脸色便不由得黑了下来。
若是将她身边的人全换成男子.......只一瞬,容钰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管秧秧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她都是女子,不能将她身边的全部换成男子,男女有别,有些事情终究是不方便做的。
可.....男子不行,女子也不行.......
想到什么,容钰指尖一滞,叹了一口气。
罢了,就这么做吧。
他总不能看着她一错再错,左右他现在也不用再操心朝局,有大把的时间能将她的性子给纠正过来。
等温凝梳妆好,恹恹的来到容钰身前,准备与他一同出门,又参加什么无聊的宴会时,便听容钰道:“从今日起,你搬到我的院子去住,青竹留在杏花院里守院子,除了你出门的时候,平日里不可离开杏花院。”
温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叔,你说什么?”
容钰冷声:“需要我再说一遍?”
那.....那倒是不用了,她已经听清了。
温凝赶紧摇头,“只是皇叔,好端端的,我搬去你的院子住做什么?”
容钰冷笑,“你说做什么,将你留在这里,继续胡闹吗?”
他就不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还能继续做这样胡作非为的事情。
温凝讪讪,“可是.....皇叔.....青竹如果不跟在我身边,以后谁来给我梳妆......”
别的事情她尚可以自己解决,但梳妆这件事情,她还真没有办法自己做。
容钰声音平静,“我来。”
温凝睁大眼睛,“皇叔你在开玩笑吗?”
容钰皱眉,“我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吗?”
温凝张了张唇,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惆怅。
和皇叔住在同一个院子,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住在同一个院子,这也代表她极有可能会露馅,被皇叔发现真相......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温凝试图拒绝,“皇叔,我都已经长大了,就不劳烦你亲自......”
容钰抬手,“好了,我主意已定。”说罢,他起身吩咐下面的人将温凝用惯了的东西全部搬进他的院子,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温凝:“.......”
皇叔真的是越来越霸道了。
连个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她。
见此,温凝还能再说什么。
只能默默的接受了。
皇叔的院子名为阮竹院,院内种了许多君子竹,一片青绿,哪怕临近冬日,也依然没有半分褪色,清雅葱茏。
“皇叔,我住哪里啊?”
一进入院子,温凝便看向容钰,眸光既期待又忐忑。
容钰伸手指向自己房间的隔壁,“住这里。”
“这里吗?”
温凝走进了屋子,容钰跟在她身后。
屋子宽阔,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地面上,一片静谧又祥和,里面的床几椅案已经摆好。
绕过金丝牡丹屏风,一张檀木软塌便出现在了眼前,上面挂了青色的帐子,再往旁边看去,是一幅挂画,上面画的是鹤松玉兰,题名清雅,是她最喜欢的一幅画。
她再看了一下,这屋子里的陈设和她杏花院里的布局差不多,不过因为是阮竹院的次间房,所以到底不如杏花院的房间宽敞,里面摆的器具玩意本就多,再加一个屏风,难免显得拥挤了些。
“这屋子本就小,屏风就不要了吧,皇叔。”
“好。”
容钰让下面的人将屏风抬回杏花院。
“你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没什么需要添置的了。”
温凝摇头。
“不过皇叔,我住进了你的院子,我的书房怎么办?”
容钰:“将我的书房再添一张案桌,与我共用。”
他的书房本就大,放得下她的那些东西。
待将温凝的一切东西都安排好以后,容钰又让她换一身衣裳,该出门了。
“皇叔,我们又要去参加什么诗会庙会?”
温凝并不是很想去,满脸不情愿。
容钰如何看不出她的不情愿,诗会庙会没用以后他其实也歇了这个心思,今日带她出门,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今日重阳,青峰观有法会,带你去祭拜你父母。”
“重阳?!”
温凝拍了拍脑袋,懊恼。
重阳节,她怎么将这么重要的日子忘记了,重阳节过后,就要到皇叔的生辰了,她还没准备好生辰礼呢。
“等等,皇叔,我马上去换。”
温凝忙转身回了屋子,换好了衣裳。
没了青竹,她给自己穿得衣裳总有些地方皱皱巴巴的,不太整齐,看得容钰眉头皱得极紧。
“回屋去,重新穿一遍!”
“啊?”
“还不快去!”
“好嘛......”
温凝垂头丧气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