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脖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气,硬是没吭一声。
“哥——!”
白应怜挣脱束缚,想往阿莱的方向跑。
花臂眼疾手快,抓着她的后领将她甩到一边,白应怜后背重重的砸在桌角上,发出闷闷撞击声,她痛的直不起腰。
“孙刚!你个王八蛋!有什么事冲我来!”
阿莱脸涨的通红,他捂着右手想要去扑孙刚,可还没站起来又被狠狠摁在地上,脸紧紧的贴在地上,眸中带着血丝。
孙刚握着棍子,冲后面的白应怜道:“别急啊,小妹妹,马上就到你了。”
白应怜喘着气,头发彻底散开,额头冒着虚汗,整张脸白的吓人。
“我听说,你这妹子不是亲的?你天天护着,跟个宝贝疙瘩似的?前段时间,你这妹子还打了我的小弟。”
他撑着棍子,“打我小弟这事我就先不追究,毕竟是他技不如人,我要因为这件小事找她麻烦,倒显得我欺负弱小。”
他身子往前倾,“我就好奇你对她是真心的?还是图个乐子?”
阿莱眼神变了,“你他妈闭嘴!”
刚子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开心,“阿莱,有这种想法不丢人,你问问在场的兄弟们,谁还没点生理需求?”
包厢里其他人乐呵呵地跟着笑起来。
等孙刚笑够了才继续,“行,那我换个问法,”他看向白应怜,“小妹妹,你对他是真心的?还是就图他给你口饭吃?”
白应怜咬牙爬起来,死死的盯着他。
刚子愣了会儿,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他冲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有人端上来六杯白酒,排成一排。
透明,很满,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冷光。
“六杯白的,”刚子指着白应怜,“你一口气喝完,我给你个面子,今天的事一笔勾销,你们两个我都放走。”
说完他张开双手,“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阿莱猛地挣扎起来,“她喝不了!她会死的!我来喝!别让她喝!”
这哪是给面子?分明是让她送命!
刚子没理他,看着白应怜,像条毒蛇诱导着“喝了就可以走了哦。”
白应怜视线落在那六杯酒,一旁的阿莱还在拼命挣扎,大喊着让她别喝。
她想起第一次见阿莱,想起他说,“挨打就跑快点,跑不了就来找我,我教你打回去。”
想起他教她抽烟,教她打架。
那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不是想让她学坏,只是疼就得找个出口,抽烟打架,总比拿刀捅自己强。
想起他说,“你是我妹子,记住了。”
她颤着手拿起第一杯。
“白应怜——!”阿莱声音撕开,哑的不像他,“别喝!我他妈让你别喝!”
她没停,白酒的味道冲进鼻腔,很冲。她皱了皱眉,仰头,一口喝下去。很辣,从嗓子眼一直辣到胃里。
她端起第二杯。
“白应怜!老子当初就是可怜你,给你顿饭吃,你真他妈把自己当狗了!给顿饭就跟着!”阿莱被人按着,跪在地上朝她骂,想通过放狠话来逼退她。
白应怜没管,继续喝。
第三杯。
第四杯喝完时,她的胃开始翻涌,那种烧灼感从胃里往上顶,一直顶到嗓子眼,她很想吐,生生忍了下去。
她不能吐,吐了就白喝了。
阿莱声音早已嘶哑,仍在喊,“白应怜!老子他妈就是看你爹跑了天天挨打可怜!老子他妈可怜你!可怜你!”
他知道白应怜最讨厌别人可怜她,句句往她心口上扎。
第五杯。
白应怜手不受控的抖,酒洒出来些顺着下巴流下,她不管,继续喝。
阿莱不喊了,世界安静的可怕,耳边只剩自己沉重又急促的喘息,他看着白应怜,眼泪流下来。
“明明我才是你哥,是我该护着你的……”
白应怜端起第六杯,视线已经模糊,她眨了眨眼,聚焦,然后仰头喝完。
“啪——”
杯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她站着,腿像被人塞了棉花软的站不住,眼前的人开始重影,阿莱的脸变成两个,三个。
她听见刚子的声音,很远,他在笑,“……既然你喝了,那我也该信守承诺,放人。”
白应怜眼前一黑,往前栽,重重倒在地上,大脑被糊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有人将自己抱起,水滴落在脸上,那人抱着她,声音很抖,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她很想应一声,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好累,真的好累,好想就这样睡去。
十七岁的白应怜最大的愿望只是睡个好觉。
阿莱忍着指骨断裂的痛,将她背起,身后传来刚子的声音,“阿莱,以后可别再做糊涂事。”
阿莱不管不顾的往外冲,白应怜趴在他的背上,软的像团棉花,脑袋垂在他的肩头,很烫,随着他跑动的步伐一下一下的晃。
白应怜没动静,阿莱慌厉害,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白应怜!”
没有反应。
“白应怜!你应我一声!”
还是没反应。
阿莱跑得很快,从来没这么快过,他背着人穿过巷子,穿过马路,穿过红绿灯,有车冲他按喇叭,他听不见,就这么跑。
临市又下起雨,砸在阿莱脸上,砸在白应怜背上,城市车水马龙,两个苦命人不停奔跑,妄想逃离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