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僵持后,孙刚扯出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池夏静静看着,没动。
“再来。”
花臂再次满上。
孙刚又是一杯下肚。
一杯,两杯,三杯……
池夏就坐在对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遮住他眼底的情绪,桌上的菜肴自始至终一口未动。
等第五杯酒下肚,孙刚将酒杯重重搁在桌面,脸上的客套笑意终于挂不住,语气带上几分不耐,“池少爷,你到底是来谈生意,还是专程来灌我酒的?”
池夏掐灭烟头,抬眼看向他,语气干脆,“都有。”
孙刚盯着他看了数秒,忽然咧嘴一笑,眼底藏着几分了然。“我懂了,李硕白天来见我,脸上带着伤,我就猜到几分。池少爷这是,替那个小姑娘讨公道来了?”
池夏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孙刚低笑出声,“她在我手下喝了六杯,你如今让我喝五杯,是打算凑够数?”
池夏重新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点燃,火光映亮他的眉眼,“最后一杯,你喝不喝?”
包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花臂上前半步,面露凶色,孙刚抬手拦住了他。他死死盯着池夏,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池少爷,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少爷。但我孙刚在这片摸爬滚打十几年,也不是吓大的!”
池夏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嘲讽,仿佛在听一句无稽之谈,吐出一口烟圈,又重复了一遍,“喝,还是不喝?”
几秒沉默后,孙刚咬牙,端起酒杯,仰头将第六杯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灼烧喉咙,他将空杯狠狠砸在桌上,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现在,够了吗?”
池夏随之起身,将烟头随手按灭在烟灰缸,迈步走到孙刚面前。两人距离极近,池夏比他高出半头,气场压迫感十足,孙刚下意识后退两步。
“孙刚。”
池夏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那六杯酒,她喝了。今日这六杯,你算还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这事,该翻篇了。”
孙刚脸色铁青,缄默不语。
“另外。”池夏目光沉沉,“白应怜,是我的人,往后谁再动她,我找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包厢门口,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淡淡丢下一句,“东区的生意,你另找人吧。”
门被关上,隔绝了包厢内的压抑。
孙刚僵在原地,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花臂凑上前,压低声音,“刚哥,这小子也太狂妄了,要不要……”
“闭嘴!”孙刚一脚踹翻身旁的实木椅子,怒吼出声,“动他?你活得不耐烦了?池峥若是追究,我们所有人都别想在临市混了!”
花臂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
孙刚在包厢里来回踱步,怒火无处宣泄,最终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碎裂,酒混着玻璃碴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他咬牙怒骂,“毛都没长齐,也敢拿捏我!”
他又一脚踹向实木餐桌,餐盘摔落,菜肴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白应怜是他的人?好,很好!这笔账,他记下了!
花臂再次小心翼翼开口,“刚哥,那我们之后……”
“还能怎么办?”孙刚狠狠瞪他一眼,语气满是憋屈,“有池峥撑腰,我们动不了他!”
花臂彻底沉默。
孙刚烦躁地又踹了一脚椅子,喘着粗气,掏出烟,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反复几次才点燃。他猛吸一口,烟雾吸入肺里,却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对着满地狼藉,低声咒骂不停。
……
另一边,池夏走出如意楼,步伐散漫,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下。
“小少爷,池总请您回老宅一趟。”
池夏嗤笑一声,“消息倒是传得够快。”
嘴上说着,却没有拒绝,弯腰坐进等候在一旁的黑色轿车。
轿车平稳启动,朝着东城别墅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