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现的如常,尽管有时看白应怜的眼神复杂,但那件她发现的事,她没问,也不提。
“应怜,今天你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学校门口那家米线还不错。”许念问。
明天就期末考了,白应怜正收拾书,准备搬出去,听见许念这么问,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
大家都去吃饭,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池夏坐在后排正在算题,等着白应怜。
白应怜目光投向许念。
许念校服穿的板正,马尾束的整齐,教室外,许念的朋友们还在等她,很多人说她们很像,是一个类型的女生。
但她知道。
不是的。
她和许念不一样,许念有幸福的家庭,正常学生该有的校园生活,关系要好的朋友,甚至有爱慕的男生。
她没有。
校服之下,她们的皮肤并不相同。
皮囊之下,她们的灵魂天差地别。
有时白应怜会看着她的身影发呆,回过神后,又会思考自己为什么总去留意她。
是羡慕吗?
羡慕她什么呢?白应怜并不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是嫉妒吗?
嫉妒又是什么情绪?她感受不到。
许念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回复,于是又问了一遍。
“应怜,你去吗?”
白应怜放下手里的课本,她面上没有表情,甚至冷的可怕,“许念”她叫她。
“嗯?”
“你在可怜我吗?”白应怜问出声。
她声音不大,但班里剩余的人听的清楚,连池夏也抬起头,看向这边。
许念被她问懵,搞不清楚状况,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白应怜已经不想在乎别人会怎么看,她站起身,看着许念,像在看陌生人。
许念被她说的发愣。
“你在说什么啊,应怜?”许念声音有点抖,“什么可怜你?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白应怜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不是吗?”
看到了她身上的伤,背后的疤。
许念僵住,她想解释,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白应怜没给她机会,“从那天之后你就变了,你在可怜我吗?”
“你觉得我惨,觉得我需要被照顾,觉得我过的不是人该过的日子?”
“我没有!”许念声音大了,但眼泪却掉了下来,“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只是想……”她说不出,“想对你好”这几个字。
反正说来,白应怜也不会信。
“你想什么?”白应怜看着她,很冷静,两人形成对比。
“你想当好人?你想拯救我?”
“许念,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你像看狗一样的眼神来可怜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我从来都不需要。”
班里的几个人不敢动,他们互看一眼。
“这是吵架了?”
“应该是吧,许念都哭了。”
交流声传进她们的耳里,池夏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他看着白应怜的背影,没动也没出声,他知道,这是她的事情,她不想让他插手。
许念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抬手擦了擦哭的狼狈的脸,吸着鼻子,眼睛发红,“白应怜,你是不是有病?”
许念气的难受,明明自己是在关心她,她却把自己说的像个坏人。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我想跟你吃个饭就是可怜你了?我给你带杯奶茶就是施舍你了?”
她也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离得很近,可白应怜冷漠的眼神,许念却觉得他们离得很远。
“是,我是都看到了。”她承认,“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问你‘要不要一起?’你以为我很闲吗?不是因为你惨,是因为……”
我们是朋友这几个字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念朋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冲了上来,她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往日脾气好的许念哭了,被白应怜搞哭的。
有人给她递卫生纸,有人抱着她,有人挡在她的身前瞪着白应怜。
白应怜垂着手,几个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却又勇敢的挡在许念身前。
一瞬间,白应怜所有逻辑回归主线,那些人厌恶的眼神让她低下了头,不敢与她们对视。
池夏站起身,椅子发出吱的一声,他快步走到白应怜身后,揽住了她。
许念拉着她们的袖子,声音还哑着,“走吧。”几人知道池夏不好惹,冷哼一声,冲白应怜翻了个白眼,安慰着许念离开。
“你那个同桌是不是有病啊?”
“被害妄想症吧?”
.......
安慰声,声声刺进白应怜的耳朵里,她靠回座椅,仿佛一次争吵让她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神涣散的盯着地面。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知道许念没有恶意,知道许念只想对她好,但她控制不住,那些话非要说出来不可,不说出来,就会烂在肚子里,烂成一滩脓水。
她自嘲的想,白应怜,你可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