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安慰表妹几句,却听旁边的四阿哥开了口,小男孩脸上难得露出笑,眼睛弯弯的,“汗阿玛,妹妹不但不爱哭闹,反而特别爱笑,一哄就高兴起来,很乖的。”
康熙和佟佳氏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四阿哥会插话。康熙看向四阿哥,“这么说你经常来看妹妹?”
四阿哥颔首,佟佳氏回神,忙替四阿哥答道:“胤禛每日都来,有时候还来两三次。他很喜欢扎喇芬。”
康熙挑了挑眉,“这倒是难得。”顿了顿又正色对四阿哥道:“你明年就要入尚书房了,如今应以预习功课为主,不可贪玩儿。”
这是不让自己经常来看八妹妹的意思么?四阿哥心中有些失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恭恭敬敬地应了是。
佟佳氏见皇上似乎误会了,忙柔声解释,“四阿哥每日都是完成功课后才过来的,他写的大字臣妾看了,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康熙闻言,却只是道:“表妹正坐月子,还不忘检查老四的功课,实在费心了。”
他说着就让四阿哥先退下,改日再考校他的功课。
四阿哥告退后,康熙又拉着佟佳氏说了会儿话,没提小格格,只说让她将养身体,又说在外面如何挂念她。
前世,佟佳氏最喜欢听表哥说些情话,她总觉得表哥面对其他妃嫔时是不会说这些的,这恰恰证明了她在表哥心中的不同。
但上辈子听了将近二十年,她也有些麻木了。现在心中很难生出悸动。
康熙见她眉宇间含着愁绪,只当她是因为生了不健康的小格格而担忧。但这件事不好直接安慰,他临走时,便又去西次间看了看女儿,一方面让表妹知道他很在乎他们的女儿,另一方面也是再次叮嘱两位奶娘,不要总是在佟佳氏面前说小格格身体不好的事儿,让她担心。小格格有精神的时候再抱到那边去。
两位嬷嬷答应了。康熙又看看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女儿,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瞧着比去年德妃生的七格格还瘦弱。
康熙回到乾清宫就开始召见大臣处理前朝的事儿,等第二天,才又顾上问后宫的情况,这才听说小格格中间还换了次奶娘。
康熙想打听消息,易如反掌。他不但知道了卫嬷嬷是良贵人的远房亲戚,还知道这几天有人在私下散播此事。
这肯定不会是表妹,表妹要是想告状,没必要这么隐晦。再一想掌管宫务的人,他很快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钮祜禄贵妃如今也怀着身子,他也懒得计较了,只以钮祜禄贵妃要养胎为由,把宫务全部交由惠妃代管。
反正也代管不了几天,等表妹出了月子,还是让表妹来掌管宫务,他最放心。
钮祜禄贵妃心里七上八下的,但皇上不点破这件事,她也不好去请罪。
就在这个时候,德妃上门了。
二人平素来往不多,钮祜禄贵妃还有些惊讶。更何况德妃如今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特地前来,定然是有重要的事儿。
德妃是来求她帮忙的,她产期在即,想打听打听宫里给她安排的稳婆是谁,经验如何。
钮祜禄贵妃道:“如今本宫不管宫务了,你不妨去问惠妃姐姐。”
德妃闻言,面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神色,先是说惠妃事忙,又说二人素日没怎么打过交道,吞吞吐吐半天,才说:“不瞒贵妃娘娘,早年因臣妾还做宫女时不懂规矩,得罪过惠妃娘娘,因此,臣妾不太好意思去求惠妃娘娘。”
原来如此,德妃是宫女出身,四妃中另外三位都看不上她,她在人家面前也唯唯诺诺,像抬不起头似的。
但德妃人家如今已经是宠妃了,钮祜禄贵妃就觉得不能总揪着当年的事儿不放,结个善缘也好。打听稳婆这事儿也不麻烦,更不破坏规矩,她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太皇太后回宫后,也惦记着景仁宫,专门打发人来看望佟佳氏与小格格。见这母女俩都透着虚弱,老人家将一串随身多年、念过上万遍的紫檀佛珠赏了下来,盼能庇佑这孩子平安长大。
佛珠被仔细收在一只精巧荷包里,挂在小床的帐头。扎喇芬的小手自然够不着,却总能闻到一丝清宁的檀木香气。
这日康熙来看女儿,也嗅到那缕淡香。他看着襁褓里格外安静的小人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柔嫩的额头,低声道:“你若能安安稳稳过了满月,朕便给你取个汉文名字,叫‘檀宁’,可好?”
扎喇芬:“……?”
不足月的娃娃就不配有汉文名了吗?她扁扁嘴,生气地蹬了蹬小脚丫。
康熙将她小心抱起来,语气里带着笑:“别乱动,省些力气,一会儿还要吃奶呢。瞧你这小身子,软乎乎的。”
扎喇芬把小脸一扭,不理臭阿玛。视线一转,却瞥见珠帘外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呀,是四哥来了!
她立刻忘了生气,乌溜溜的眼睛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