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神色一肃，恭敬应是。

康熙便考校他功课。四阿哥应答如流，连前几日背的内容也记得牢固。康熙又看他写的字，五岁多的孩子，字迹虽还稚嫩，但十分端正。

再看一旁，练过的大字厚厚一摞，康熙便知他是下了苦功的。

康熙难得细细指点了几句，四阿哥听得极认真。汗阿玛虽常考校功课，却很少这般亲自点拨，这是难得的机会。康熙见儿子用心，索性提笔写了几个字做示范，方才离去。

四阿哥极珍惜汗阿玛留下的字，接下来几日都对着临摹研究。佟佳氏对表哥的字迹很熟，见四阿哥有意模仿，也指点了几句。短短半月，四阿哥的字竟进步飞快。

这日康熙检查他新练的大字，十分惊喜，少不得又多指点一番。后来在尚书房考较大阿哥、三阿哥功课时，见三阿哥字迹略显草率，便道：“你再不用心练，你四弟的字可要赶上你了。到时候哥哥的字反不如弟弟，看你羞不羞。”

三阿哥一听，顿生危机。四弟还没正式入学，字就要赶上自己了？那等他入了尚书房，自己岂不很快要被比下去？

他左思右想，记起先前说要去探望八妹，后来忙于功课，就把这事儿忘了。不如就借去看八妹妹的由头，去趟景仁宫，顺道也瞧瞧四弟的字，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这日下学后，三阿哥带着给八妹妹的“见面礼”来了景仁宫。

四阿哥正在和扎喇芬玩儿，听见三哥来了，高高兴兴地迎了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三哥，你来看八妹妹吗？她这会儿正醒着，可精神了。” 四阿哥引着三阿哥往里走，语气里带着点小主人的自豪。

二人先去给佟佳氏请了安，四阿哥就带着三阿哥去西次间看妹妹，三阿哥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本他颇为喜欢的彩绘小画册，上头画着许多小动物。“给八妹妹瞧着玩儿。”

四阿哥觉得这礼物很好，替妹妹道谢，将画册拿到扎喇芬面前。

扎喇芬果然被那鲜艳的颜色吸引，伸出小手就去摸。

四阿哥回头对三阿哥说：“看，八妹妹喜欢呢。”

三阿哥对八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见小娃娃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摸自己带来的礼物，也不由弯了眼睛。

四阿哥就小心翼翼帮妹妹翻开一页，指着上头圆滚滚的小花猫，学着“喵呜”叫了一声。

三阿哥：“……”四弟这样幼稚的小萝卜头，真的能写好字吗？

正走神，就听见扎喇芬咯咯的笑声，她小手胡乱挥舞，一下拍在书页上。四阿哥怕她不知轻重抓坏了，忙想将书拿开些，谁知小家伙手快，竟一把攥住了书页的边角。

“哎，八妹妹，这个不能扯……” 四阿哥话音未落，只听极轻微的一声“刺啦——”

那绘着小花猫的书页一角，竟被扎喇芬的小手揪着，撕了下来。

一时之间，屋里静了静。

扎喇芬：“……”

小宝宝很心虚，但表情却很无辜。

四阿哥则慌了一瞬，既怕八妹哭，又怕三哥不高兴。

好在八妹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瞧着他们，四阿哥心说八妹真是处变不惊，又忙回头像三阿哥解释，“三哥，八妹是太喜欢你送的书了，急着翻页呢，可她手太小，不会翻页，我又没配合好，才不小心扯掉了一块。”

三阿哥：“……”

他本来有几分不快，这画册是他在自己小时候看的书里特地找出来的。八妹刚拿到手里就被破坏了。

但四弟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八妹就是想翻书。

而且看着面前两张心虚又无辜的小脸，三阿哥实在生不起气来。只能道：“无妨，那你以后拿远些给妹妹看，别让她再撕坏了。”

四阿哥一个劲点头，“这是八妹现在唯一的画册，我一定会帮她保护好的。”

三阿哥闻言，忍不住炫耀起来：“什么？我屋子里的画册装了一整箱呢，八妹竟然只有一本？”

四阿哥“哇”了一声，“三哥竟然有这么多画册？”

“是啊，有《八仙过海》、《大闹天宫》还有整套的《封神演义》。”

四阿哥羡慕极了，“怪不得都说三哥博学，三哥连画册都看的比别人多。我还没看过《封神演义》呢。”

三阿哥被夸了，得意地抬抬小下巴，“《封神演义》可好看了，你想看吗？”

四阿哥忍不住点点小脑袋。“三哥借我看看可以吗？”

三阿哥故意道：“就不知放在哪个箱子里了，找起来很麻烦。”

四阿哥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围着三阿哥一个劲儿求他，“三哥，你最好了，给我看看嘛。我常听人说，三阿哥最大方了，又大方又聪明……”

小床上的扎喇芬捂住眼睛，四哥为了一套小人书这样狗腿，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