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贵人生产这日,康熙带着大阿哥和太子去南苑围猎了,听来报信的人说母子平安,只十一阿哥有些瘦小。
康熙想着老祖宗、太后和表妹这么多人在宫里,肯定会照顾好十一阿哥的。自己不必着急回去,便继续带着俩儿子以及宗室王公行围。
“可见皇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她只生了小格格,皇上听说小格格身体不好,远在塞外都临时改变行程,着急赶回去。如今郭贵人生了小阿哥,同样体弱,皇上却不着急回去。”
太子回到帐篷后,身边的嬷嬷就说起此事。
今年三月,康熙对索额图不满,罢了他的议政大臣、内大臣等职,只剩了个佐领。自此后,索额图进宫见太子的机会就少了。太子也愈发不安,听见嬷嬷这么说,心中不由一沉。
汗阿玛对佟额娘如此重视,若佟额娘生了小阿哥,定然能得到汗阿玛更多的偏爱。
佟家在外朝的势力已经够大了,佟国纲、佟国维都是汗阿玛的近臣。而自己的叔姥爷却被斥责罢官,赫舍里家又没旁的可用之人。
太子没有把心中的忧虑表现出来,只是在接下来的行围中更加卖力。
大阿哥则以为太子在和自己较劲儿,大阿哥绝不认输,拿出了全部本领。
康熙一开始见俩儿子骑射功夫精湛,还挺满意。但看出大阿哥是在和太子较劲儿后,心中就有些不快。
不说老二是太子,就是普通兄弟,老大也该让着弟弟,他比老二大两岁,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于是在清点猎物之后,康熙就只淡淡夸了一句大阿哥,接着就说起太子,进步飞快,难得是日常功课那么繁忙,还没落下弓马骑射。这份自律就值得兄弟们学习。
王公大臣见皇上夸太子,自然都顺着皇上的话说。
大阿哥立在原地,听着满耳对太子的夸赞,胸口堵着一团又闷又涩的火。他不敢对汗阿玛流露半分,只趁人不备,狠狠剜了太子一眼。
回宫后,这股憋屈实在难消。大阿哥来钟粹宫给惠妃请安时,面对额娘,便将南苑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到激愤处,声音不免提高:“……猎物在那明摆着,儿子比太子多射了一头鹿两只兔子,汗阿玛眼里却只看得见太子!儿子再使劲,也是白费功夫!”
惠妃叹了口气,“人家是太子,又是你汗阿玛养大的,你跟他较什么劲儿?”
“一开始儿子没想较劲,是老二,疯了一样地抢猎物。”
惠妃也为儿子感到不平,但能怎么办?自己不是皇后,也没有显赫的家世。
“好了好了,不要为了这样的事儿生气。谁骑射功夫好,王公大臣都看在眼里。你汗阿玛再偏向太子也没用。”惠妃就安抚儿子。
暖阁内,正睡午觉的八阿哥被大哥的声音吵醒,小家伙没有立刻喊奶娘,有些怔怔地躺在榻上醒盹儿,将外间惠妃和大哥的话全听在了耳中。
直到听见大哥怒气消了一点,懂事的八阿哥才发出点动静,一旁做针线的奶娘这才注意到小主子醒了,忙过来抱他。
康熙回宫后,先去见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便去翊坤宫看新出生的小儿子。
十一阿哥看着十分瘦小,身上还有些发黄。听奶娘说,这已经比刚出生时好一些了,幸好没发热不适,胃口也好。康熙这才稍稍放心。
都到了翊坤宫,自然也要看看宜妃和九阿哥。
宜妃就和康熙说起郭贵人出生当天的情形,九阿哥被送去了宁寿宫,还和八格格玩了一会儿。
“五阿哥和臣妾说,胤禟在八格格跟前可听话了,两个小家伙还一起玩布老虎呢。”
“这倒是难得。”康熙也是见识过老九这个儿子的脾气,在自己怀里都敢张着嘴大哭,除非宜妃亲自哄,其他人拿什么玩具都哄不住。
“八格格性子好,乖乖巧巧的还爱笑,别说九阿哥,臣妾瞧着也喜欢。”宜妃知道康熙对佟皇贵妃母女的偏爱,就夸道。
康熙颔首,“那孩子是挺乖的。既然老九喜欢和姐姐玩儿,你以后可以多带他过去。”他想了想又说:“老九和老十都是男孩子,也不知他俩能不能玩到一起。”
宜妃道:“那明儿臣妾抱着胤禟去永寿宫坐坐,看看九阿哥和十阿哥能不能玩到一起。”
“这几个都差不多大,应是能玩到一起的。”康熙当然也希望儿女关系好。
宜妃却说:“听说九格格有些怕生,德妃姐姐又照看的仔细,臣妾不太敢带胤禟过去打扰。”
康熙瞥她一眼,心说德妃待人向来谨慎恭顺,怎么人缘就这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