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不懂得这些,他这样说也就明白了。和老爹肖得恩一样,要往上走,就要学习进步的。
“你现在是二级了,到评一级的啥时候?也是两年吗?”肖凤问。
阳志邦摇头,“至少四年,一般是四年五年。如果教龄够长,其实学历差一点也没事。只是我哪里能跟老前辈们比教龄。我也不能熬着等教龄,现在都这样难了,以后要求只会越来越高,到时候我和大家一比,教龄和学历一头都不占,更没戏。”
肖凤倒不怕这样的困难,“以前你不是和我说过,大学里有能一边工作一边读书的那种夜校,读完了学历国家也认可。你去读一个吧。只是这种学校都在省里,你初中的工作怎么办?咱总不能丢了这个工作……”
阳志邦看她放下了手里的书,愁眉凝神开始认真为自己思索起来,心里的愁闷突然就少了很多。他把自己的椅子拉到她旁边挨着,抬手揽她在臂弯里,跟她头挨着头轻摇。
“我今天找了校长,问他我报考省里的西部大学可能性有多大,他很支持我,还说学校可以给我推荐,但最终也还得看我自己的考试成绩。”
肖凤枕着他肩膀,“那他肯定支持的,你考上念出来,能提升教学水平,对学校来说本来就是好事。只是,这种会耽误你在学校的正常工作吗?”
他蹭蹭她缎子似的头发,“这是成人本科,基本不太会耽误工作。顺利的话,现在报名,十月中下旬到省里去参加考试,元旦前应该能出录取通知,开年三月到校报到注册,就可以根据老师安排开始学习了。”
肖凤放了心,她相信他肯定没问题,只是还是疑惑,“那没有老师带着教课,怎么学习啊?”
他捻了她腮侧的碎发在指尖绕,“自己领了书回来学,一个月左右去一次学校参加辅导,找老师答疑,然后参加期中和期末考试,都通过就行。”
肖凤开心了,抬手拉回自己的发丝转头看他,“这不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嘛,也就是花点钱的事情,你一边上着课就赚了钱的,那就没什么好愁的了,就这么办,你赶紧的明天就去报名,好好准备考试。”
她起了身要去倒水,阳志邦却赖着抱住她腰,侧脸紧贴在她小腹上不让她走,“我那会儿和你说的,咱俩一块儿去读。现在我自己读了,你却只能在家干活,我食言了。”
肖凤伸手推他脑袋,没推开倒是觉得有些扎手。假期在家里忙农活就没花太多功夫天天收拾仪容仪表,要开学了他才跟三哥阳志伟两个互相帮着剪了头理了发。
她一边伸手到后腰拉他手,一边无奈笑答,“那也是没办法啊,我也没有单位推荐,更没有参加考试的知识水平,你非要带上我,我也进不去。再说,你是领了书回来自己学,跟我自己在家看书也没两样。”
她现在已经没有原来那么想上学了。那会儿她想的上学,是应该脱产在校的,是可以报考高等学府的,是可以毕业分工作,或者靠学历找到工作的。现在,她理解的上学,其实不完全是老师教课,自己写作业考试那样。
现在,她有自己的书桌,有自己的书籍,有自己的钢笔和笔记本,为生存忙活之余,能自己翻翻书写写字,她觉得和脱产上学也差别不大。虽然没有老师教课,但是她身边就有阳志邦这个老师在啊,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和他平等地讨论讨论,也一样收获不小。
当然,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她也想体验真正的上学。毕竟,她自己这样只根据爱好的读书学习,和有专门的老师带着系统性地研究学习,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那以后我每次去省里,你都和我一起去。听说大学里很自由,外头的人都可以进去蹭课呢。”过了会儿,阳志邦才闷声说。
“我去了也听不懂。”感到他手劲儿松了,肖凤终于顺利推开了他,自顾倒水去,“不过,我是挺想去的。行吧,车费就当你食言给我的补偿了。”
不过,阳志邦去参加考试的时候,肖凤没能一起,因为又到了收获折耳根的时节。
和春天那折耳根嫩芽不一样,药用折耳根的行情没什么大变化,但肖凤种了三亩多,所以收入自然也翻了番。
汪树英和罗丹梅也赚了一笔,汪树英也把去年买种根的钱给了肖凤。七十块钱,本是说卖了春芽那一茬就给的,后来因为要给孩子留着去中考用,就又缓了缓。
打邮局存完钱出来,肖凤看着账户上的一千九百多块,心里很满足。这是她两年做生意卖东西零零总总攒下的所有钱,若是从彩礼那一笔里面分一些出来,她那三轮车也是可以买了,但她没急着买。
一来是,自打生意搬到租的房子里做了,出摊方便,她就没有那么急需三轮车。再有就是,集镇上有人见她生意好,学着她开始直接论斤卖这些凉粉米豆腐之类的东西。虽然她有不少老顾客,但也架不住这地方小,顾客本来也没有很多。
之前夏天,她最多的一次赶场,卖了十盆凉粉,十二盆米豆腐,凉皮都卖了七盆,也是那次之后,她的竞争对手一下子多了两个。还有一个,和她一样在菜场上摆摊。
这些东西,本身就是面粉和水做的,除了在口感和筋道上每家做出来会有细微差别,其实就是原材料本身的味道,再怎么折腾也没有更多花样,很难做出大的差异来,而且保存保鲜也很困难。
做批发难,折腾口味就是鸡零狗碎的洗碗刷锅,肖凤觉得这样不能走向更大市场的东西,终究不长远。她不打算和对家们继续较劲,这些就还是带着卖,她想拓展一下别的方面。
她瞄准了油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