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也不可能在上万个消息提示的红点里,看到自己的账号ID。
收起手机,她环抱着双臂,闭眼坐在座位上。
她再一次成功驯服了自己的蠢蠢欲动的情感,可是这次,内心完全没有得到松一口气的熟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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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跟周曜去中介看房,已经过去几个月有余,郁漾之后一直没再见过他。
爸妈打电话,问起周曜在忙什么,她也不知道,只能说“你们多刷刷他的视频就知道了”。
直到圣诞节结束,周曜突然来北京出差,录一个跨年晚会的外景节目。录完节目后,周曜终于现身,提了一堆食材,来郁漾家里涮火锅。
“哎哟,最爱粘着你的那块牛皮糖最近没来啊?”
郁漾在北京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林之俏就是她的合租伙伴。林之俏一半时间都待在义乌忙线下工作,但只要到另一半线上办公的时间,她就会来北京住。
用她的话说就是,郁漾这辈子都要被她黏上了。
“前段时间圣诞节呀,马上又接着新年了,她忙着冲业绩呢。”
“哎哟,搞事业这么努力了?不跟她那个小男朋友约会去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郁漾说:“都分手了。你可别去惹她,她正愁没人发泄呢,你送上去,保证把你骂成大猪头。”
她们家里的电火锅也是周曜之前买来的。大部分时间,郁漾都一个人住这儿,吃饭基本靠微波炉、空气炸锅和电蒸锅解决,很少动燃气。电火锅就成了朋友来家里时最好的聚餐厨具。
“我要跟你吐槽个特别阴的事,真是无语了!”火锅已就位,周曜涮着牛肉,一边说,“知道我昨天在现场遇上谁了吗?哈,我们七中的大明星,江辛延!”
郁漾听出来,他话里的情绪很大:“你遇到他,干吗要这么生气?”
“你知道什么啊,他居然对我耍大牌!”
说到这个,周曜连肉都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控诉起来。
“我们好歹也算是同学吧?我和他打招呼,他死相地就‘嗯’一声,什么意思啊!?
“而且你知道,蒋乐心也追他的剧。我就和他说‘能不能一起拍个照,我想发给我女朋友看,她也追你的剧,还挺喜欢你的’。你评评理,我说话够礼貌了吧,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什么了?”郁漾配合地问。
“他说‘工作时间,不方便’,哈哈……装死他了!”
周曜的笑声里藏着气急败坏。
“他当我瞎是吧?其他人找他合影他都照了,到我就不行?你说他像个成年人吗?以前的过节我都翻篇了,他还记仇,多少年了啊!”
周曜的脸有些发红,大概是火锅热气熏的,也可能是话说着就上头,气得红了脸。
“哎,你跟他还有联系吗?他这人在你面前现在也这么装吗?”
郁漾捞菜的动作一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跟周曜说过,自己去参加过他家人的葬礼;当然后续一连串的事,她更没有跟周曜提过。
如果现在告诉周曜,自己和江辛延一直还有联系……他肯定会暴跳如雷。
“我只是……有他的联系方式,但很少联系,非常少。”郁漾这么回答。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少和这种人再有联系,尤其别再暗恋这种装货!喜欢他你有什么好下场,他眼里就不可能有你。这种人一旦有名了,恨不得跟以前的同学朋友撇清关系,还想和他谈恋爱?他肯定怕以后分手了你曝他黑料!生怕别人玷污他那点名气,嘁……”
周曜嘴里的“江辛延吐槽大会”,一直讲到餐桌上最后一盘蔬菜下肚,才接近尾声。
晚上周曜说到了江辛延,郁漾想起来,自己很久没见到过他。
不只是线下,在线上他也很少出现。
相比他奶奶刚去世那几天,她发去关心;还有他拒绝买房后,又莫名其妙给自己发来各种房源的诡异操作,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和江辛延的上次对话,还停留在一个月多之前,就是她误发海报照片那天。
郁漾每天睡前给右手热敷时,都会刷一会儿社媒,获取他最新的行程动态。
说是追星么,也是。毕竟她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江辛延这些年代言的产品。
即便她的追星之外还有另一层,纯粹的、关于男女之间的爱慕和关注。
网上有个词叫作“梦女”,是形容对二次元或是公众人物,产生和自己有关联的情感幻想的群体。当她发现自己的暗恋,在网络上会被归到这一类时,觉得有些羞耻,也从来不敢在少数几个亲友之外的任何人面前,表露出对江辛延的关注和好感。
如果对方是江辛延本人,她更是一点都不敢露馅。
自认为二字开头的年龄过半,已经更自洽、更勇敢的人,在暗恋这件事情上,仍然保持着一种谨慎和羞怯。
因为她无法知道,这段看似重新熟络起来的友谊,对他来说算什么。
甚至,到了跨年夜那天,郁漾这么多年里,第一次没有收到江辛延的新年消息。
有些时候,并不需要额外的动作或者语言,人心也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细微颤动。
江辛延没有发给他,她也没有发任何消息给江辛延。
即便郁漾的手机壁纸,早已经换成他发来的张月下桂影。
她心里涨起的水,随着他的沉默缓慢退潮,归于平静。
就像她已经习惯,他会突然地消失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