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舌尖顶顶上颚,弯眼,软和道:“唔,那我选十二家,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来南宗了?”
旁边一只手递过来不知道什么东西,晏子今一口咬上去,发现是脆甜的灵果。
咔哧咔哧。
瞧瞧,一样都是小孩。齐不危就更可爱些。
刘逢卿怔了一下:“你在说什么胡话?!”
确实是胡话,偏偏人脸上总是一副真诚又呆稚的模样,好像说出的话是他的真实想法。
“嗯嗯。”晏子今啃着灵果,没兴趣再待,胡乱点点头,扭头走了。
刘逢卿见他要走了,才想起来问题还没得到答案,伸手还要拉他,却不曾想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圆滚滚的,脚下打滑,摔得结结实实。
“谁乱扔灵果!”刘逢卿气恼大喊,“滚出来!”
“老大,好像是刚刚晏子今吃的那个。”
“刚刚有人就踢回来了。”
还有人踢回来?
刘逢卿吐出一口血,里面夹杂着一颗门牙:“啊,我的牙!谁踢的!”
“好像是…齐不危。”
刘逢卿磕掉了一颗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改日再测,带着一群仗义的小弟轰轰烈烈地走了。
齐不危来得悄无声息,走得安安静静。晏子今走得慢,吊在队伍的末尾,过一段时间才想起他,扭头,没看到人。
分流只有两个标准,一是意向,二是天赋。天赋并不是被分流者主观所感知的天赋,而是由各位已然成圣者留下的一念神识进行判断。
意向是指弟子的个人意愿。
先意愿,后测试天赋。
这给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间。
十二鉴真石,除了这十二门主流,还有些不入流的。
一身青衣的长老站在鉴真殿外,灵知被鉴真殿中神识阻挡在外,里面发生的任何事他一概不知,只能从面前的云盘上知晓弟子选择的门流以及天赋。
晏子今横空出世,前几日测出的修炼天赋可谓是惊世骇俗,有几位长老听闻晏子今是今日测天赋巴巴跑过来等在殿外。
“晏山那老妖怪,总不能真带个小吃货回来做少宗主。总有些特别之处的。”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这孩子是否真是晏山的孩子。”
“这还用说,老头,算算这孩子的三族。”
“你乱说什么,老头一月一卦,不如算算这孩子能走到哪步。”
“圣者。”
几位长老同时一寂,跳脱的气氛霎时凝固,几乎是瞬间,有长老的眉头拧起来。
“半步。”
半步圣者。
即使没有成为圣者,那也是十三阶术士。
“算错了?”有位长老嗤笑打断,“那位天赋可是一般,这条路怕是不好走。十三阶?”
“老头不会算错。”
老头不会算错,剩下的话其他长老都懂。
也是,晏山不会带一个废物回来,又下令封为少宗主,总该有过人之处。
同一时间,云盘上浮现诡谲的纹路,纷繁复杂,盘桓了半个云盘,随后在正中出现了墨字,青绿色。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打破寂静:“天赋一般。”
晏子今向来有泯然世人的能力。
分流选择了十二主流中最难成圣的墨家,天赋一般。从殿中出来时腮帮子还鼓鼓的,圆溜溜的眼睛在几位长老之间转啊转,然后收回视线。
嚼嚼嚼。
“难道是哪道神识赏识送的灵果?”
晏子今已经走在阶梯上,马尾一晃一晃,清风拂过,他听到了长老的声音,扭头说:
“是齐不危送的。”
超大一个,又脆又甜。
建议来南在齐不危那里进货。
晏子今的身影已经没入层层云气中,几位长老还立在原地,均没了嬉笑的心思。不知是率先发声,是一道叹气声。
衰隐没在盛大的相下,处高位者感受到的,是宏观而庞大的势,无可阻挡。
盛极必衰。
“走了。”有长老先行一步。
晏子今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做饭桶的天赋。在这方面,他不仅有主观上的渴望,还有行动上的实践,知行合一。
千百阶梯,晏子今走到最后,感受到一道视线。
视线顺玉阶而上,穿过风云,那扇闭合的殿门似乎打开了一道缝隙,凛凛鬼火在其中晃动。
有一道圣者神识在观察他。
他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判断。
是兵家。
兵家圣者,名曰石尚。
他方才在那块蕴藏着神识的鉴真石前停了好久,熟悉的复杂印记烙印在那块石头上。他曾经触碰它,自此声名远扬。
那是他本来的路,他的命运。
万年来绝无仅有的兵者天赋,命运安排的必经之路,几乎是为成为兵者出生的孩子。
他扭回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齐不危。
恍惚间突然想到了系统曾经说过的话,他是围绕着祁安而生的人物,走兵家是他的命运。
擦肩而过时,齐不危陡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今日的糍粑卖完了。”
晏子今:……?
齐不危:“最后一份我买了。”
这话像挑衅。下一句没准是:真兵者就上擂台,谁赢谁带走最后一盒糍粑。
“放在你的案上。”齐不危扫过那双水润的眼,冷冰冰开口,“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