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学院的开学典礼针对于新生,只占用了中央操场的西侧。操场的西侧,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礼堂。高耸的穹顶投下柔和的光幕,将整个会场笼罩其中。
数千名新生穿着各自的校服,打扮得光鲜,神情或激动或好奇,低声交谈着。
会场靠近西门的座位,特招生们被单独划分在一起。与那些主流的权贵学生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应该是最初的样貌,泾渭分明才对。
但现在一群从东门进的学生,都径直走向最靠近西侧的座位。过道处时不时发出争吵、拥挤,一个个的又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在察觉到西门有人进时,又装出一副认真交流的样子。
惹得一旁的特招生对他们侧目连连,不过原因他们也知道,都是想目睹大佬的真容。
跨过东侧门,礼堂近在眼前,席辰宇仍觉得不可思议。
江烬竟然真的来了。而且自从昨天开始,他身边那股冷傲的几乎不近人情的精神欲,竟然柔和了几分?!
一旁的江烬没有在意好友的停顿,已经快步走到座位旁。席辰宇连忙跟上,他从侧后方都能看到江烬脸上的伤,比昨天更明显。
那片青紫的痕迹,在他本就苍白的皮肤上格外突兀,配上他那张冷酷的脸,平添了几分凶悍的野性。
江烬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在出门的时候,席辰宇就隐晦的提到过,是否要进行适当的遮瑕。江烬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席辰宇在一旁看的更是莫名其妙,心里突然浮现一句台词“好久没见少爷笑过了”,虽然这个笑在他看来非常的诡异,还不如不笑。
紧接着,江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顶着一张挂彩的脸,出现在了数千名新生面前。而且,不少人都是被他在初训的时候虐过的。
周围学生的惊讶、疑惑、不可思议的目光十分明显,席辰宇尽量忽视那些视线坐在了江烬身旁,还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身位。
身旁的主角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斜了江烬一眼,这替人尴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懒得再管身旁的人,席辰宇环视周围,才发现大部分学生都坐在西侧。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洛闻初。
瑟雷索星来的那位少爷正襟危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反最开始见到的傲气模样,显得有点……落魄?
那家伙就是一个唯实力至上者,席辰宇记得清楚,初训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提出与江烬对决的人,虽然没赢,但也不像是被打击到了的样子。
他的视线顺势下移,落在了洛闻初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上。那只手的手腕处一片青紫淤痕,依旧清晰可见,甚至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肿胀。
席辰宇啧啧两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闭目养神的江烬,压低了声音,“和洛闻初比试的时候,你下手那么重?这么些天都没好。”
江烬看过去,语调没什么起伏:“没印象。”
——
[154L]:坐着好位置的记得时刻报告情况!你们这些人都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明明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155L]:他真的会从这进吗?
[156L]:D区里西门最近,所以校方才把特招生区域划分在西侧。不从西门进来难道专门绕一圈去东门吗?
[157L]:特招生?意思是你们口中这个神秘的大佬竟是个特招生?!
[158L]:楼上你的思想很危险,区别看待要不得。
[159L]:区别看待要不得。特招生而已,又不代表着他是个普通人。
……
[181L]:刺头竟然也来了!脸上还有特别明显的伤口,谁干的?大胆猜一个神秘人!
[182L]:我看你是想被打了,刺头也敢说。
[183L]:ct是谁?
[184L]:新来的吧,初训的首席,其他的后面你就知道了,做好心理准备。
[185L]:大家不好奇吗?他俩谁更厉害一点??争锋对决,又或许王不见王?
秦舟关掉帖子,又看了一眼光脑的时间,距离典礼开始只有十分钟了,也不见季霖的身影。
对话框点开一次又一次,话斟酌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敢发出去,万一大佬就喜欢压轴登场怎么办?
脑海里进行着天人交战,就在秦舟准备冒着被嫌烦的风险发一条消息过去时,西门口的光线微微一动,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季霖,这里!”秦舟连忙起身招手。
季霖快步走来,对他点了点头,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小八,这么高级的系统难道没有闹钟功能吗?】季霖在脑海里理直气壮地质问,完全不管自己昨晚上也忘记了给光脑设闹钟。
【宿主,对不起……】小八的电子音听起来委屈又无辜,【第一次用实体睡觉,那个枕头和床真的太软了,我……我也睡过头了。】
季霖在秦舟身后前往位置区域,步子迈得随性自在,完全不见早上起床发现自己睡过头的狼狈模样。
他确实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因为有着在M77当佣兵的经历,哪怕在安全的环境里,他也能保持着最基本的警觉,那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他从浅眠中唤醒。
可昨晚他卸下了所有防备,在一个初次踏入的地方,睡得很沉,身体和精神都不自觉的陷入了一种陌生的松弛感。再这样下去,季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学院的医务室走一趟。
“这边。”秦舟小声地说。
大概是典礼马上开始,礼堂的灯光只留下了零星几盏。摸着黑,两人走向特招生区域后排的空位,倒是方便了他们不动声色地潜进来。
季霖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不算迟到。要是开学典礼这种场合迟到,那他大概真的要以另一种方式闻名全校了。
随着青年落座,周围人坐姿变得更加板正,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打量着他。
青年本人却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睫半垂,神情懒散。他穿着最简单的校服,却硬是穿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矜贵感,左耳侧仔细看能瞧见一点冷光,像锋利的刀,直直戳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