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在陆三川纠结要不要拿全部积分买一样来历不明的东西时,遥远的星海。
生命圣坛,巨大的生命树几乎将天日都遮蔽,庞大的树冠将整片圣坛覆盖,绿意葱茏。
这里是星海第一棵生命树诞生与成长的地方,也是星海中除去最高执政官,地位最高的生命大祭司居住的地方。
四根通天的石柱将殿门高高撑起,从生命树所在的地方向里看去,夕阳的光芒从彩色的玻璃花窗中透出,照在目光悲悯、怀抱婴儿的圣母神像上,将她那身雪白的纱衣衬得金子般璀璨,怀中的婴儿眉心一点绿光充满生机。
原来,圣母神像怀中的婴儿,竟是一名生命树种的寄生者,眉心的树种闪着生命的光辉。
大祭司西比尔站在圣母像前,身上穿着与圣母纱衣有几分相似的白色长衫,眉心点着绿色小点,正十指紧扣默声祷告。
忽然间,那默默念诵经文的大祭司骤然抬头,眸中闪过不可思议,看向前方的圣母像:“生命树大人,您的意思是,星辰君主已经出现?”
那垂眸的圣母并没有任何异动,但西比尔仿佛听到了声音、看到了画面,脸上神情不断变幻。
最终,她的表情定格在庄严与肃杀之间,厉声道:“生命树大人,您放心,我立即让绿圣军动身,务必将那枚失落的生命树种追回!”
星辰君主,是星海各个异能者中最特殊的一个,他能通过链接星辰得知历任星辰君主看过、做过的所有事情。
也正因此,星辰君主的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只是下一次生命的开始。
两千年前,是星槐带领开拓军与反叛军对战,也是他,亲眼见证了生命树种的遗失,并预言这颗树种两千年后才能追回。
如今,两千年到了,本该晚五十年再出现的星辰君主竟然真的现身星海。
看来,那枚生命树种确实到了该回归星海的时候。
……
陆三川最终将他看中的那样东西兑换出来,并觉得自己实在是积分多了闲得慌。
他拿着那片早已褪去颜色、已经变得枯黄干瘪的天价树叶,退出了游戏大厅。
一眨眼,他便重新站在了狂风呼啸的南极冰原上,眼前是直径足有数公里的庞大遗迹,暗蓝色的结晶层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触目惊心。
耳边是周教授越发激烈的咳嗽声,以及科考人员手忙脚乱的搀扶、搬运、以及对眼前这处巨大遗迹的惊叹声。
陆三川回过神来,将手中干瘪的树叶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余光瞥见沈玉真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目光很是惊疑不定。
——倒是忘了,沈玉真作为超凡感知的异能者,肯定察觉到了他进出游戏那一瞬间的信息变化,更别提他还带了片树叶出来。
“我知道你很疑惑,不过,我什么都不能说。”陆三川对他笑了笑,理直气壮地将事情蒙混过去,走上前将周教授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这不是史前遗迹……是咳咳咳……外星遗迹……”周教授咳嗽还没停止,却已经站直了身子,眼神既恐惧,又带有一种诡异的狂热。
多少年了?
从旅行者号向外太空发送第一张唱片算起,人类孜孜不倦地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寻找自己的同类,找了足足半个世纪!
孤独、自由、死亡、无意义。人生的四大终极命题,实际上对文明来说亦是如此。
孤独的地球文明,终于遇到了第二个同类!
“上报——要上报……不,得找几家权威机构挖点证据出来……等等,那得先联系特调局……”
周教授就像第一次看见天空颜色的盲人一般,语言系统几乎完全罢工,神经质地念叨了半天,目光忽而定在了身旁搀着他的陆三川身上。
黑色镜框后的一双眼睛火热。
“喂,这位——周教授,我可不是特调局的人。我过来,只是给教官一个面子,不干事的。”陆三川看见这目光,顿觉不妙,连忙申明自己的立场。
周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竟也没有纠缠,而是转头看向一旁渐渐起身的谭不凡,毫不犹豫道:“谭教官,这个人,我还想借一次!”
谭不凡面露为难。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陆三川确实已经不是忘川的人了,她总不能一直拿过去的交情说事儿吧?
“特调局的甲字A级档案,我有借调权限,可以转给你。”周教授目光灼灼地说。
谭不凡拍打冲锋衣上晶体碎屑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目光缓缓转向陆三川。
“——教官,我已经到过这里了,没什么感兴趣的。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走?”陆三川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