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闭上嘴。
“……”
研究员忍住和无知的地上人谈论哪边科技更发达的问题,但隔离室确实没有监控。
过了会,它冷声问:“他们说什么?”
宝莱故作惊讶地看着它,心说诡异和人类说不定一个祖宗,八卦的心永不灭。
身体不经意靠上了玻璃窗,敲击声被她的惊呼巧妙掩盖:“别人骂你的话你也要听?那我说了你能不能先放我一马。”
“你先说。”
研究员没注意到宝莱的小动作,顺着她的话猜测隔离室那些地上人说得有多脏,光是宝莱先前说的那些就够让它厌恶的了。
直到玻璃窗后忽地出现轮廓清晰的身影,研究员才从思索中回神,宝莱似有所感回头。
窗那边的诡异穿着浅灰色手术服靠近,上面星星点点分布的暗红血迹逐渐清晰,看得人心生恐惧。它的身材高大魁梧,投射下来的阴影能将人完全笼罩。
诡异身上的手术服将其严实包裹,唯有一双大而突出的眼睛露在外面,眼部周围皮肤在灯光下折射出幽绿。
脑中闪过曾出现的幻觉,冰冷而毫无人性的目光在此刻穿过时间空间,再度出现在宝莱眼前。
她见过这样的眼睛,许多双,曾长久萦绕在她梦里。
“……我不会再给你说话的机会了。”
在片刻的僵硬后,研究员大力拽着宝莱往走廊深处去,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研究员在见到正在做手术的高级研究员时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它的心跳有片刻凝滞。
它居然让一个地上人的小动作打扰到如此重要的手术?这影响的是所有乌金子民的存亡!
桩桩件件落在研究员眼里就是明知故犯故意挑衅,它气急了,并将怒火蔓延到那几个隔离室里的实验体。
“你们这群狡诈该死的地上人……那些胆敢冒犯乌金子民的卑劣的地上人也会因你的告密而死……”
现在世界各地都有研究所,实验体源源不断,何必留着这些不听话的地上人?
它要这些人现在、立刻、马上,都去为新世界献身!!
黑烟逐渐从防毒面罩中反向外泄,连防护服也无法遮掩研究员实质化的愤怒。
而始作俑者宝莱此时却满脸苦色,无暇顾及到研究员的破防。
当幻觉中的诡异投来随意一瞥,当窗帘被彻底拉上隔绝他人视线,当气急败坏的研究员将她拽离玻璃窗,宝莱终于想起了那段被刻意隐匿的过去。
痛,太痛了。
她被过去的记忆裹挟,本已消散的痛苦再次从灵魂深处席卷而来,这一刻她仿佛代替了余晓苒的位置,躺在手术台上接受——
解刨。
这个词莫名跳入宝莱的脑中,于是,她顺着这个词的脉络开始回溯。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再三阻拦的话语,忽然间都涌了上来。
副本确实改变了,宝莱记得自己当时并不是什么护工,更没像正义等人那样遇到记者和病理检验。
那时,宝莱是一名手臂出现不明伤痕的无辜病人,来到幸福医院求医。一同来求医的还有隐士和魔术师。
随着副本的逐步推进,几人找到线索,进入医院地下层,在此发现了副本核心曙光医疗部,同时诡异开始追捕可疑人员。
曙光医疗部和现在的乌金研究所有一定相似之处,比如都是借幸福医院的壳子做自己的实验。而当时的曙光医疗部旨在研究疾病对人类文明和技术发展的推动作用。
几人在副本疲于奔命,更别说找什么出口,这时候宝莱就提出“出口或许在手术室”的可能,她主动被诡异抓到,这也给了其他人找线索的时间。
只是让宝莱没想到的是,等她恢复意识,人已经在手术台上了。
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她几乎是清醒地感知着周围的诡异用她熟知的语言讨论该如何研究其手臂上的伤痕。
刚开始,先测试。
伤痕会“移动”,倘若手指上的伤痕消失,那手臂上的伤痕就会上延一截,上延距离正好是手指的表皮面积。
“这可是以前从没见过的病例!”
“我怀疑伤痕其实是某种物质,有传染性,不然怎么解释它移动?”
“再试试方案一吧。”
方案一就是切除,选择高位切除。
保留完好的一部分,抬高切除部位。原先伤痕范围仅限于小臂,那就从肩膀开始切除。
……
之后的记忆好似走马灯般闪过,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再次模糊。
大概是那段记忆太过恐怖,触发了人体自我保护机制,宝莱忘记了细节,只留下在每个深夜惊醒的恐惧。
手术室里不分日夜,宝莱记得是隐士踢开门把她带走,魔术师在外面作乱吸引注意,她被带到焚烧炉边上,再一眨眼,就回到了现实……
原来是这样。
她无声叹息,终于明白了右手异常的缘由。
除此之外,宝莱还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当时得到道具的不止是魔术师,还有隐士。
一滴可以消除记忆的[解忧精华],限制时间范围为一个副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