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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幸福医院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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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顶着的诡异头颅摇摇晃晃,宝莱绷着脖子不敢动,隐约感觉到液体渗入发根,再一路流淌到她的脸颊耳侧,异样的气味萦绕鼻尖。

直到走过转角,见四下无人,女生这才飞快从破烂的手术服里钻出来。

像是脱了一层不适配的皮,宝莱觉得整个世界的空气都清新了。

失去支撑的头跟着滚落在地,微微凸起的眼皮抽动,好似还有意识般感到惊恐。

宝莱原打算穿着手术服行动的,但看到那些诡异只在手术室门口闲聊不动弹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天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专门限制这些诡异的规则,比如不能随意走动之类的。

比起穿着不方便行动的手术服,宝莱宁愿原皮清清爽爽地找人。

至于那颗虽死犹生的诡异头颅……

宝莱瞥了眼,决定毁尸灭迹。

她掏出口袋里那小小一瓶用一点少一点的新版乌金万事灵给诡异头滴上,仅仅几秒,地上只留下淡淡水痕。

乌金万事灵是无色液体,仔细闻会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消毒水味,摸起来有轻微的涩感。

宝莱当时在诡异身上试验的时候不小心流到手上,所幸没事。

这意味着,如果宝莱去做病理检验也能通过所谓的“筛选”——

筛选和重生有关?

她顺着这个方向思考:正义、塔、宝莱三人都是重生者,至于茅裕,在特殊病区时诡异对待茅裕的态度就很不一般……

不,不对。

宝莱想起了另一批人,云娅和瘦弱男。

这两人不是重生者,但都接触过乌金万事灵。

云娅参与过病理检验,瘦弱男在乐康小区副本上门清理时随身携带。后者很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到乌金万事灵。

云娅在隔离室,瘦弱男无故从乐康小区来到幸福医院。

宝莱还挺好奇波浪卷口中被业主带走生死不明的瘦弱男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可惜当事人已死,她的问题注定得不到解答。

总之,这两人有明确的接触证据和“筛选”结果。

除了这些人外,宝莱对余晓苒和季浮灯持以保留态度。

余晓苒被带走得突然,红蜕的态度可疑;而季浮灯曾在保护余母时被红蜕溅到,却安然无恙。

……

将手术服丢在角落,宝莱低头打理自己。幸好是长袖,身上沾有星星点点的血沫被毫不在意地抹开;头发有点黏糊,在找到干净水源之前只能忍着。

套进那身黏有诡异皮肉的手术服又能怎?宝莱估摸着自己上辈子还做过更“吃苦耐劳”的事,不然她怎么能这么熟练?

上了手术台的那位长条诡异曾说,筛选是为了保证那些无法进入新世界的诡异不会成为燃料……那幸存者呢?她可不认为人类能和诡异有同等待遇。

在诡异眼里,人类是猎物是消耗品。那么,筛选幸存者更有可能是为了使其成为燃料。

燃料燃料,总得先有使用燃料的地方吧?

燃料怎么用、用在哪,通过筛选的实验体有什么用,这一切和新世界有什么关联?以及……疯兔子,他和这些到底有什么关系?

问题越来越多,像一团纠纠缠缠乱哄哄的毛线围着她转,宝莱却久违感受到兴奋。

毕竟上辈子可没遇过这些事!

重生改变了很多,无形的蝴蝶翅膀扇动飓风,改变了诡异的行动轨迹。这是继垃圾场出现后的又一大变化,让她怎能不好奇?

宝莱朝着长条诡异说的观察室的方向去,面上静如止水,眼底炽亮一闪而过。

乌金研究所实地并不像宝莱先前想象的那样宽敞透亮,它更像是迷宫,数不清的小房间和没有尽头的走廊,藏匿在缝隙中的视线如影随形,每个路口都似乎充满了惊喜。

宝莱散步般走在路中央,期待“转角遇到爱”。而在她所寻找的观察室内,季浮灯的意识在混沌里浮沉。

他先是感到黑暗中一阵模糊的震动,像是天边传来的闷响,打碎了冰层,将他从深水中拉了出来。

疼痛比声音慢半拍出现。

“……不,我还是觉得他有问题。”

是个女声,很陌生的低哑声线。

触觉在封闭的感官里无限放大,季浮灯眼珠动了动,只觉像是被钝刀劈砍的疼痛从后腰扩散,连带着身旁的说话声逐渐清晰起来。

有人阻拦,指责女人怎么能平白无故伤人。

“这么久都没醒,或许是诡异设下的圈套。”

听不出情绪的女声不理会旁人的指责,她仔细端详着季浮灯的脸。似乎哪里见过,似乎有什么事必须做。

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一双飘忽却又坚定异常的眼,“把人给我。”

这话听着就不像是在商量了。

孟庭皱眉,没有后退,护着季浮灯的队友也一动不动。

这样不配合的态度让女人眼中不自觉划过凶狠,她转头看另一个队伍里领头的光头男——他站在远离战场的位置观望,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起阻拦她。

这是个好消息。

女人重新估量敌我双方的差距,用迟钝的脑筋思考:究竟是等远在隔离室的同伴前来鉴别,还是拼着自己和另一同伴的性命把那看不顺眼的男人杀掉。

杀掉有点困难,毕竟敌方三人个个训练有素,真要动起手来,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得找机会偷袭……

审视的目光太赤裸,孟庭不用看都知道女人在想些什么。

女人——孟庭不知道她叫什么,女人和同伴交流时都是用“你”——和孟庭前后脚进入副本,在经历过同样的深夜病理检验后和队员分开,被诡异关在了这里。

在这几日的短暂相处中孟庭已经察觉到女人精神状况不太稳定,先前副本探索时没看出来,直到现在日夜相处,孟庭才发现女人脑子有问题。

其他幸存者被无故困在观察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还有诡异时不时出现抓人,一般人早受不了了,可女人偏能无动于衷。

她有大半时间坐在一旁发呆沉思,小半时间和同伴说话,若有人靠近就会很警惕,完全没有想和其他人交流信息的意思。女人的同伴也是如此。

这两人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抬眼皱眉时却有着相似的、危险的弧度。每每与其眼神交汇,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是充满戾气的,触之即离,焦躁不安。

这让孟庭想到末日前那些通缉犯的眼神。

一般来说,长期处于不安全环境下的人的眼神会很虚,但从女人的言行举止、衣着打扮上来看,她不像是四处窜逃、居无定所的嫌疑犯。

“虚”,从何谈起?

反倒是她那个同伴——孟庭看过务长桌上关于引路人成员的资料文件,过目不忘的她很容易就能将面前男人和资料中一个潜逃多年的抢劫犯对上号。

这些游荡在现代社会法律之外的罪犯不知是自愿加入还是被蛊惑,构成了“引路人”这个堪称邪l教组织金字塔的底层。

至于季浮灯,刚被诡异扔进来时孟庭就认出了他,并在女人追问“谁认识他”时主动认领。

而后孟庭多次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因为从季浮灯出现到现在,她已经阻拦女人的杀意不下三次。

女人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面对季浮灯时狂热专注的目光让人心生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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