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一旦这些人和她正面起冲突,她就有办法应对,而最好的除掉她的方式就是让她自己死在这里,只要他们不碰面,任镜夕涧有再多手段也没法使出来。
“什么?!”那人更加惊恐,眼中骤然失去了光泽,仿佛中邪了一般兀自喃喃,“完了完了,听说被活活烧死的人皮肤会大片脱落,被烟尘堵住咽喉,每次呼吸都仿若下了十八层地狱一般痛彻心扉,死得十分痛苦……”
“闭嘴,不要打扰我思考!”镜夕涧出言呵斥。
只是砸了摊子的话,不至于要她的命,恐怕眼下外面围着的就是太子或者二皇子的人,镜夕涧大致清楚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先找到了今早和她起了冲突的蔬菜摊老板,之后蔬菜摊老板又找到了这个小二,最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火!火!火!”那小二看着被点燃的房门剧烈扭动起来,拼命推搡着身后的镜夕涧,“别想了!着火了啊!”
“知道了!别嚎了!”镜夕涧一斥,拨动自己藏在指根处的刀片,划开了绑着自己和对方手腕的绳索。
“救命啊!死人了……?”
那小二感觉自己手上一松,坐起身,惊喜地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双手。
他激动道:“天哪,你太厉害了,你的刀片藏在哪儿了?居然没有被他们给搜出来?”
镜夕涧起身,捂住他的嘴,一步一步逼近,将他抵至墙边。
“闭嘴,想活命的话,从现在开始必须要听我的,懂了没?”
那少年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镜夕涧,愣愣地点点头。
镜夕涧松开手,刚捂着对方嘴的小指却沾了什么。
她低头一看,正是一撮假胡子。
镜夕涧骤然抬头,眼神一厉,和缺了半边胡子的小二四目相对:“……”
下一秒,她一把扯下他另一边胡子,又把他头上的头巾扯掉。
这人哪是什么小二,分明就是那天在街上偷他荷包,又和他大打出手的少年!
“果然是你,”镜夕涧咬着牙,没好气道,“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松开他,朝他一示意:“先不要出去,等我观察一下情况。”
“不要出去?”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少年指着迅速蔓延了整个草屋的火势激动得手舞足蹈,“火烧得这么快,这间草房又这么小,不出去我们很快就会死在这里的!”
镜夕涧抬头瞪向他,又朝他逼近一步:“现在就出去,我们两个人面对几十个训练有素的死士,你一样会死!”
少年果然闭上了嘴。
镜夕涧继续冷静分析:“他们不确定我有什么手段,一定会先在外面守着,确保我们死透了,所以只要我们不出去,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轻易进来的。”
“可是……”少年弱弱出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镜夕涧一个眼刀直接打断了他:“既然你能听出他们有几个人的话,那能判断他们大致在什么方位吗?”
少年点头:“能,你放心,交给我!”
镜夕涧把自己腰间的水壶解下,倒了点水将帕子浸湿,就将剩下的都塞进了少年怀里:“现在你赶紧趴下,到火势最低的角落去把那些潮湿的泥土抹在自己身上,将衣物浸湿捂住口鼻,一旦那群人有所动作,立刻告诉我。”
少年立刻用袖口捂住自己的口鼻,照她所说去做,又抬起一双清亮的眼眸看着他:“那你呢?”
“不用管我。”
镜夕涧将所有干草堆到离她最远的角落,同样用袖口捂住口鼻,用潮湿的泥土涂满自己全身,再次用绳索把自己双手双脚束缚起来,躺在了草屋正中间。
熊熊的火光在眼前燃烧,火势蔓延得很快,很快就将镜夕涧围起来了。
少年睁大了眼睛,跳跃的火焰映在他眼底,而他眼中只有那个火焰中央的,身形单薄的少女。
“你干什么?快过来啊!很快就烧到你了!”
镜夕涧没有解释,只喊了一句:“不要说话,不要吸入烟尘,保留体力!”
少年咬着牙,高温以及周围火焰的炙烤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的指尖深深嵌入面前的泥土之中,唯一感觉到的,就只有手中握着的那个水壶带来的触感。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明明出去才可能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
“有……有动静了!有动静了!有两个人正往这边走!”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少年惊呼道。
镜夕涧的眼皮颤了颤,只是她依旧没动。
四周房梁被烧断,开始砸下,万幸的是,由于镜夕涧早将干草堆在了其中一面墙上,所以她上方的房梁暂时还没有倒塌。
那两个黑衣人走了过来,隔着火势查看着中间那个双眼紧闭,似乎早已昏迷的镜夕涧。
两人相视点点头,其中一人朝镜夕涧扔出一枚暗器,而也就是在这枚暗器抵达眉心的前一刻,镜夕涧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