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崩于面前而岿然不动的镜夕涧面上表情有了几分崩裂。
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神情,玉妃拍了她一下:“哎呀,大惊小怪什么,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怎么能不懂这些呢!我跟你说,这都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上次楚答应偷偷跟我要,我还没给她呢!你未成婚还不懂,闺房之乐可是很重要的,裴将军一看便是个粗人,那不全靠你了嘛。”
“等等等等,我和裴将军八字还没一撇呢!”镜夕涧头疼地用二指捏起那些东西丢了出去,“行了行了,放回去,你留着用吧,我要走了!”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镜夕涧出了宫,总算是见到了候在宫外的雪芸。
“殿下!”雪芸见到她,面上一喜,赶忙迎了上来,拉着她看了又看,“怎么样?没有人为难您吧?皇帝同意您开府了?”
镜夕涧朝她点点头,微微一笑:“自然,走吧,去本公主的公主府。”
她的府邸地处秦淮河畔,出门右拐便是“王谢风流满晋书”的乌衣巷,附近都是些王孙贵族,门庭若市,待鸾驾落到府外,镜夕涧起身落轿,瞧见那府门上方已经换上了公主府的牌匾。
走进垂花门,绕过长廊,雪芸看着满园的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开心不已:“不用住宫里时时让人盯着真是不错,殿下还是我朝第一个在宫外开府的公主呢!”
镜夕涧看着她双目含笑:“好啦,这府里的院子随你挑,你只需将府内打理好,然后等着你家殿下我赚俸禄就可以了。”
“混吃混喝的感觉太好啦,保证不负殿下所托!”雪芸一个轻功闪进主殿,替镜夕涧将内殿布置好,动作利索无比。
镜夕涧走进殿内,帮着一起整理,雪芸将她的衣物拿出来,放进衣柜中:“殿下,您不是从小就念叨那位清风明月般的太子哥哥,这次进宫可是见到了?”
镜夕涧一顿:“嗯,见到了。”
雪芸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将手中衣物放下:“怎么了?殿下,是太子对您不好吗?”
“不是……”镜夕涧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只是……找不到记忆里的那个太子哥哥了。”
自古太子立长,立嫡,立贤,而这三样,镜州承都占了。
儿时的镜州承,在她心目中更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下山之前,她还天真地幻想,或许镜州承不会派人来追杀他。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镜州承已经成了宫墙之中玩弄权术的太子,可以一边笑着说起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糕点,另一边派人赶尽杀绝。
在神烈山,她可是半条命都没了,说不在意是假的,说不怨恨镜帝,也是假的。
只是现在的她,连由着性子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雪芸一叹:“是啊,十年过去,足以改变任何一个人了。”
“况且……”镜夕涧眉心微蹙,四年前她在远春山脚下见到镜州承一事实属蹊跷,如今一切尚未明晰,她不好随便下结论。
“算了,不说这个了……”
“夕涧!”
她刚想说什么,就听得一声熟悉的叫声,她一愣,连忙放下手中物件,抬头看去。
一只粉黄相间的秋草鹦鹉自殿外舞着翅膀俯冲进殿,直奔她而来,方才那声叫喊正是它发出来的。
“秋夕!”镜夕涧惊喜一叹,连忙伸手接住小鹦鹉,让它落在自己手里。
秋夕是她养的一只粉秋草鹦鹉,那是一年寒冬腊月,镜夕涧在远春山上玩耍,捡到了没满月的秋夕,便将它养在身边,它长了一身粉黄相间的羽翎,如那天边晚霞一般,镜夕涧便给它起名秋夕,教它说话,秋夕也机灵得很,不仅能和大多数人正常交流,甚至还会唱歌作赋。
她抚摸着秋夕水润光滑的翎羽,心中惊异不已:“你是怎么到金陵的,我不是把你留在远春山上了吗?”
秋夕得意地扑棱着翅膀,喉咙里发出嗓音:“飞!飞!”
这时,镜夕涧才发现它原本洁净的鸟翎已经沾上了灰尘,不似过去那般油亮,更要紧的,是这只贪吃的大胖鸟瘦了整整一圈。
她半是心疼,半是惊喜:“你是一路飞过来的?我不是让你留在山上帮我照顾师父吗?”
“秦,飞!”秋夕又扑棱扑棱翅膀,拿小爪子抓住她的手指。
“师父叫你来的?”镜夕涧转念一想,“不可能啊,师父喜欢你喜欢得紧,怎么可能让你下山来,你是不是又仗着师父宠爱耍小性子了?”
“咕……”秋夕这下倒是假装没听懂了,陡然支楞起身子看向殿外。
镜夕涧跟着它的视线往殿外一瞧,却什么都没看见,颇有些无奈道:“行了,别转移话题,说实话,我不骂你。”
“啾!”秋夕一甩脑袋,没搭理她,镜夕涧觉得反常,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阵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