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夕涧等着他的回答,可他什么都没说,唯有火焰在两人之间噼啪燃烧着,像是要烧干一切,将人蒸发。
镜夕涧倔强的看着他,可长鹤始终不与他对视,片刻之后,她面上神情渐渐冷淡下来,仿佛赌气一般噌地起身。
“你不说也没关系,”她停在门口,并未转身,“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让你非常、非常伤心!”
说完,她便用力踏着步走了,故意弄出好大的动静。
长鹤猛地起身,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垂在手边的拳头紧了又紧,可始终没有追上去。
在后院等了一阵,镜夕涧就见到了从亭子里走出来一脸意兴阑珊的镜闻逸。
镜闻逸见到她很高兴,老远就招呼上了镜夕涧:“今日真是载兴而归,走,打道回府!”
直到出了花鸢楼坐上马车,镜夕涧都在面色凝重地思考事情,镜闻逸靠在靠背上主动缓解气氛:“你今日怎么也来了?莫非是想趁成婚前好好体验一把?这样你早说,赶下次我再带着你来。”
正好她心情不怎么样,没好气道:“我来是有正事的,哪像你,寻欢作乐,不思进取。”
“镜夕涧你到底有没有良心?!”镜闻逸大为惊叹,瞬间坐直身子,朝她指指点点,“送去你远春山的情报,哪一次不是我亲自过来帮忙传递的?”
“哼。”镜夕涧撇开脸,“懒得理你。”
镜闻逸得意万分:“我看是没话说了吧。”
镜夕涧忽而想到了什么,向他打探:“我问你,你来花鸢楼这么多次,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察觉到镜夕涧的语气,镜闻逸也开始认真起来,但他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花鸢楼从不强迫红倌接客,楼内护卫也个个身手不凡,这可不像开门赚钱的样子,我怀疑这间楼就是个幌子,实则是个大型的情报收集站,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青楼这种地方本就适合收集情报,不做这些才更让人意外吧。”
“不是这些,”镜夕涧有些焦急道,“这间楼背后的人,你有查过吗?”
“这……”镜闻逸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查的?你去饭店吃饭就行了,要把人家厨子带走,这是干什么嘛。”
镜夕涧心有不甘,气鼓鼓地踹他一脚:“真不知道你这十年到底在干些什么!”
镜闻逸连忙辩解:“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帮你最大的忙了,要是再做多了,岂不是让人怀……”
下一秒,马车窗牖上的窗帘晃了晃,一道破空之声传来,雪芸破窗而入,精准落到了马车中央。
她起身,朝镜夕涧抱拳行礼:“殿下,房间的后事处理干净了,我在追那个黑影的时候,发现他和花鸢楼其他护卫集合了,应当是对当夜他们所怀疑的人每个都观察了一番,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我就什么都没做。”
镜夕涧思忖片刻:“你是说,他们的查探,不止针对我们?”
“是,”雪芸道,“那黑影武艺稀疏平常,若说是知晓殿下身份还派这样的人前来,还是有些牵强的。”
镜夕涧点点头,白芷与玥嫣都是一流的密探,职业素养不必多说,若她们遭到怀疑,也会有一套处理方式,那就是立即切断与上级联系,再刻意多接触些人,让自己接触的每个人都变得可疑,从而降低上级被发现的可能性。
“这就是雪芸女侠吧,早知皇妹身边有能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镜闻逸热情道。
雪芸看向这个镜夕涧常言不学无术的皇兄,礼貌点点头:“逸王殿下谬赞。”
“哎,不必那么多礼数!”镜闻逸挥挥手,依然是一张大大的笑脸,“既是皇妹信任的人,那便也是我的亲信,今后在这京城啊,还需劳烦你替我照顾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逸王府提。”
“谢殿下关怀,不过照顾公主殿下是我该做的,不需任何人劳烦。”
看着镜闻逸受挫的神情,镜夕涧忍着笑意,虽说雪芸在她面前时常莽莽撞撞,但若真要她做事或者是对旁人,那就是惜字如金的高冷女侠了,平等地防备出现在镜夕涧身边的每一个人。
马车又赶了一段路,镜夕涧对镜闻逸说:“好了,把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是偷偷从后门出来的,就不从正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