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力气睁开双眼,气若游丝:“傻丫头……你怎么来了。”
镜夕涧的泪水汹涌而出,她已泣不成声。
他闭上眼:“你不该来的……就像以前那样,装作不在乎我的死活就行,镜骁迟不会真的杀了我的。”
镜夕涧拼命摇头。
“真是兄妹情深,如果不是这次,我竟不知道你二人如此在乎彼此。”
镜骁迟饶有兴致地从座位上走下来,站到狼狈的两人面前,垂眸看着他们。
“从你下山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舞女生的贱种,就应该好好在穷乡僻壤待着。”
他一脚踩在镜夕涧身上,将她踢到在地:“给你一条生路,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从此滚出京城。”
“呜!”镜闻逸用力一挣,他瞪着镜骁迟,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他同归于尽。
镜夕涧狼狈地倒在地上,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眸。
镜骁迟踢了踢她:“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镜夕涧笑出了眼泪,她坐起身,眼中满含轻蔑地看着镜骁迟,“我告诉你,我镜夕涧与你不共戴天!有朝一日,我定亲自取你项上人头!!!”
镜骁迟被她激怒,怒目一横:“你他妈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告诉你,你这条命,我镜骁迟还没放在眼里!”
“那你杀了我!”镜夕涧眼眶布满红血丝,她怒吼着,整个面中都在抽搐,“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从金陵城人间蒸发!尸骨无存!你今天伤了他,我改日也会一刀一刀从你身上夺回来!”
镜骁迟眸中骇然,他不知为何心下陡升一股恐惧,那恐惧催促着他杀了眼前人,于是他更加愤怒,快步走到放着刀架的桌上,抽出宝剑,一把刺向镜夕涧!
“不要!”镜闻逸睁大了眼睛,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瞬间挣脱两人桎梏,扑向镜夕涧,用残破之躯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噗。
刀剑刺破血肉的声音响彻耳边,镜夕涧呆滞了。
她的头脑好像无法理解那个声音到底意味着什么,哪怕那个声音在她被耳边无限拉慢,放大。
“哥、哥哥?”
镜夕涧胡乱地抱着他:“镜闻逸?镜……”
“乖。”镜闻逸身上的温度渐渐褪去,可他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夕涧……听话,不要听,也不要看,很快就……过去了……”
“是皇兄没用,我没有势力,没有党派,连保护你都要假手于人,最终也还是让你流落在外十多年,但至少……”
“我做到了我该做的,不要听镜骁迟的威胁,我和母妃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打败他,你一定可以的,到时候……再给皇兄报仇……”
“哥!!!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话了!”镜夕涧抱着他,她的嗓子哑得发疼,可她根本无心顾忌,一心只想把自己的一点点温度传给对方。
镜骁迟后退两步,怔愣住了,他定定地看着两人,除了骇然,还有浓重的不解。
不知何时,他眼中隐隐泛起模糊,旋即立刻别开眼,转头啐了一口:“呸!真是让人恶心,假惺惺的装给谁看!”
“二殿下,太子殿下来了!”这时,一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太子殿下到——”
“裴大将军到——”
镜骁迟猛地抬头看向殿外,两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竟一起出现了。
镜州承被一众下人簇拥着走进殿中,在他的身旁,还跟着裴遣。
镜州承看也没看镜骁迟,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到殿内主座抬袖坐下,而他的手下则把整个大殿围了起来,仿佛这里不是他镜骁迟的宫殿,而是镜州承的东宫。
镜州承双目一抬:“还愣着干什么?!不快让太医给四殿下看伤?!”
“是!”
三个行色匆匆的老者被带到镜闻逸身边,当即跪下查看着镜闻逸的伤势。
镜夕涧根本不关心发生了什么,她握着镜闻逸的手,一心关心着他的伤势。
她声音颤抖:“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把他救活,他命很大的,对,他命很大的……”
“快起来,不要打扰大夫治病,他们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一定没事的。”
镜夕涧被拽起来,茫然抬头,看见了裴遣。
裴遣面上不忍,语气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不让她去看镜闻逸,只是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
看见裴遣,镜夕涧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她扑进裴遣怀里,泣不成声。